即使只留下她的孩子,都太难了。
祁深枯坐在书房,这两种极端的情感在他胸中疯狂撕扯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割裂开来。
窗外从白亮到泛起黑意,也像他一点点沉下去的心。
孩子不能留。
哪怕是未来她觉得日子无趣,想要个孩子作陪,收养个孩子也好过她与孩子有独特的血缘,而单把他排除在外。
“来人。”祁深的声音干涩,想好了便不留余地。
乐觉应声而入。
“找府医开一剂最温和的堕胎药,要稳妥,尽量少伤母体。”
乐觉浑身一颤。
“另外,我今晚要提审嗣安卫的人,你去安排一下。”
牢里的众人伤养一月,刚刚有些好转,又被用了一遍刑,伤得最重的,是曾爬上应池床的那个男子。
那日未遂,不代表昨日未遂。
祁深不住地怀疑,最后泄愤般地认定,大概就是他了。他站在牢狱外的晨风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,却压不下他心头那股暴戾过后的空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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堕胎药盛在素白碗里,汤汁浓黑,热气袅袅。
祁深盯着那碗药,看了很久,碗壁温热,透过碗壁传到他冰凉的指尖上。
他几乎能透过这深褐色的液体,看到她喝下后可能惨白的脸,看到她腹中那尚未成型的孩子化为血水。
晨光已经大亮,就那样明晃晃地照在台阶上,祁深从廊下走过,身形半明半暗。
应池此时起身不久,正坐在窗前的矮榻上,任由青衣为她梳妆。
阳光透过窗户,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,显得异常沉静。
祁深远远瞧着,大概是他知道了她有孕的缘故,觉得阿池她此刻的模样,也可以像一个母亲。
听到脚步声,应池抬起头,看到端着药碗走进来的祁深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,因为往往这个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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