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年里,祁深步步为营以温水破冰,一面稳住朝局,一面稳住人心,暗中提拔无派系牵绊的寒门贤才与底层实干官员,慢慢填补朝堂空缺,逐步稀释世家在朝中的势力占比,直待一个契机,以收回人事举荐的权限,彻底打破他们垄断仕途的局面。
他也利用暗探,慢慢查清了宇文一党及各门阀世家名下隐匿的所有田产与私产,已全部收拢归档,盐、铁、漕运等暴利产业的账册也查得清清楚楚,直待一朝东风起,以规整天下赋税粮田,并将暴利产业逐步收归朝廷直管,掐断世家最核心的金钱命脉。
祁深虽手握朝廷主力大军,可麾下兵马尽数驻守偏远边疆,远离中枢腹地,而门阀世家掌控的却是天下富庶州县的地方守军,占据钱粮充裕、地势优渥之地,兵力排布与地利财力皆占尽了上风,也是等一个时势相合,可将世家私掌的乡兵与地方驻军调度之权,尽数归于朝廷统辖。
皇帝知道是谁的预言,他心里的防线开始松动,他比谁都清楚,今朝内患未平,门阀盘根朝野,掣肘朝政已数十年,高句丽处于内讧阶段,于出兵的确是个绝好时机,可于朝廷却不是,毕竟想要攘外必先安内才是正道。
可此战必胜的诱惑实在太大了。
赢,则祁深军功冠绝,手握军心民心,成为足以抗衡门阀的绝世力量,借此便能全盘接管入仕举荐之途,收回天下各州各县实权,尽数收回万顷良田与诸多产业,把盐铁漕运、商贸往来等国之命脉财源牢牢握于帝心。
他真想御驾亲征,此番的军望大过一切,可他也知道,就即使是祁深东征,也会被扒一层皮。
胜算既定,利弊昭然。
皇帝遂全权委任祁深东征,举国之力,尽付其手。
明面上,朝堂政令通畅,各州奉旨调粮募兵,全力驰援辽东,可暗地之中,宇文怀瑾与旧党从未停歇算计。
他们不敢公然抗旨,不敢阻挠国战,怕背负千古罪责,却深谙阴柔掣肘之术,或暗中联动天下漕运和州府粮储官员,层层拖沓粮草转运,节节滞留前线物资,或私藏精锐府兵,只遣老弱残卒应征凑数。
看似遵从皇命,也是在掏空东征战力,只想拖慢战局,他们绝不允许祁深轻轻松松功成封神。
大小战役持续两三年之久,直待漫长战事落幕,平壤城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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