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祈祷犯了杀戮的孙儿能平平安安,血债她愿还。
沈士儒刚过世时,沈维桢就提过,若是老祖宗和李夫人觉得不适,可以让沈士儒最疼爱的阿椿和沈云娥一并殉葬,成全他们在一起的愿景。
老祖宗思及此,便心惊肉跳。
这件事原本要同李夫人商议,但李夫人不爱打理这种事情,只说问沈维桢意见,沈维桢想怎么做,她都同意。
“……沈云娥也是可怜,”老祖宗说,“有些事,我原不想对你说,怕辱了你父亲的名声。”
沈维桢问:“难道他还有什么好名声不成?”
老祖宗重重一声叹,示意赵嬷嬷离开。
房内唯余祖孙二人。
“沈云娥的夫婿,原是同她一起长大,后来,你父亲外放南梧州做知府,她夫婿就在你父亲手下做事。你也知道,南梧州瘴气横生,虫蚁毒蛇多,你父亲勘测地形时,不慎为毒蛇所伤,沈云娥有一家传治毒蛇咬的方子,及时救了你父亲一名——谁知,唉!”老祖宗说,“你父亲便看中了她,但那时沈云娥新婚不久,你父亲只写信告诉我这一件事,请我遣人送些女子用的珠宝首饰,好报答沈云娥救命之恩;又说都姓沈,最好连个宗,这样以后也能多帮扶她。”
沈维桢问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,沈云娥刚有身孕,夫婿便病逝,单单留下她一个女子;”老祖宗看沈维桢,“再之后的事情,你都知道了。”
沈维桢说:“老祖宗今日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些?”
“沈云娥可怜,静徽也可怜;你当年提出殉葬,我没同意,一是看你也不忍,二来,因沈云娥写信给我,求我能饶过静徽,她是无辜的——”老祖宗说,“世道如此,若没有你父亲,你让她们寡母孤女又怎么活得下去呢?这些事,说出去对你父亲不好,我便一直忍着。本想烂在肚子里,谁知……你该多疼些静徽。”
沈维桢说:“我没说不疼她。”
“那就多去看看静徽,别只是送东西,”老祖宗说,“你也知道,下人大多势利,你需待她更好些,才能叫人重视这位表姑娘;她在这府里,才能大大方方地过下去。”
实质上,她并不能确定静徽是否真……但,毕竟已经养在府上了,孩子又懂事,亲不亲的,也不打紧。静徽相貌好,养好了,将来嫁出去,对侯府也是一份助益。
沈维桢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他问:“您是担心静徽跟不上功课?我去书院打听打听,看同窗谁家姐姐妹妹请过女夫子,若有那耐心足、学问好的,就请来一个,单独为静徽补课——您觉得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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