凶多吉少,沈维桢清楚,这样的急病发作,纵使真请了张大夫,也未必能救得活。
他很少做无用功。
“她若是没了,”沈维桢说,“哥哥再挑个更好的侍女给你。”
此话一出,他看见阿椿的眼睛忽然滚下泪珠。
一滴。
要把他烫到。
沈维桢的心口仿佛被蛇咬住了。
尖锐的长牙,深邃而细致的痛。
他说:“好端端的,哭什么。”
不能为她擦泪,那太近了。
不能太近。
不能近。
阿椿哽咽:“若是我没了,再挑个更好的妹妹给你,好不好?”
沈维桢皱眉:“又胡说。”
“哥哥觉得我是胡说,我也觉得哥哥刚才在胡说;哥哥舍不得我,难道我就舍得了秋霜?”阿椿说,“秋霜就是秋霜,秋霜只有一个……不行了,我现在不能哭,哭也没有用,我得赶紧去把秋霜抱回藏春坞里去,等会儿张大夫就要过去了。”
这样说着,她胡乱用袖子擦了把脸,就要往外走,又快又急。
沈维桢下意识攥住她胳膊,拉住:“回来。”
阿椿说:“秋霜——”
“我已经找人去把秋霜抬回来,对外说是你生病,用惯了她,离不开她伺候,”沈维桢说,“现在应该快到藏春坞了,你眼睛不好,别乱跑,小心撞了头。”
阿椿愣了下,听到他这么说,顿时松了口气。
一边又觉得下人实在可怜,哪怕生了病,只要主子需要,抬也得抬回来继续伺候。
沈维桢能找这个说辞,必然是能令其他人深信不疑的;可见真有这样的事情,还很常见。
大约是刚才太紧张了,掉泪也费力气,现在阿椿脑子懵懵的,头也晕晕,像有一层雾,又像一碗平整的豆花。
她小声:“我没乱跑,我有灯,看得清路,只是有些模糊而已。”
“这盏小灯顶什么用,我新得了一个四角琉璃灯,比这个还要通透,等会儿让人送给你。”
阿椿说:“谢谢哥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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