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锦书用心不专,隐隐约约听到窗棂外,梨花树底下,有人似乎发生了争执。
她挣扎着想扭过身子去看一看,才挪了半寸,身后男人溢出一声闷哼,不仅不放她去,还将她团得更紧,口中低喃着:“夫人,你这时不能抛下我。”
杭锦书羞红了半边脸颊,实在受不得他这般:“好像有人在院子里吵,我怕有人打起来了,夫君,你容容我,我去了便回。”
荀野说什么也不肯,嘴唇贴着她的耳朵,有轻声道:“你放心,夫人身旁那个婢女,叫什么荔枝的,嘴快得很,刀子一样,比我的枪还戳人。”
杭锦书一愣,半是疑惑半是滑稽地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荀野哼了一声。
上次他言行逼供那个小婢女,教人把她绑了,绑在一根扎进泥里尺深的方天画戟上。
她一开始应是仗着自己是夫人房里的人,混不吝,骂天骂地,骂得好生难听,荀野教她骂得耳朵都麻了,一辈子没听过那么多骂人的词儿。骂起来时,她们零州的方言,她是信手拈来,还能玩出十八种花样。
要是听不懂也就罢了,偏生荀家祖上发迹前,是在戊州做营生,这两地相去不远,父亲的口音里还杂了一些乡音,导致荀野从小耳濡目染,对戊州方言融会贯通,自然也就能听懂她的零州话。
当天荀野被骂得脸色铁青,便再也忍不住,腰间利剑出鞘,直直贴着那小丫鬟的脖颈,吓得她终于偃旗息鼓了。
若不是自负于武力,荀野自忖他还当真拿不下那个小婢女。
她们杭府上的人,只要不对“荔枝”用死来威胁,她应当是个战神。
杭锦书面前,香荔从来不敢造次,她当然是没听过香荔的“刀子嘴”,不由地有些怀疑,往身后,困惑地探了一双眼去,正瞧见荀野此刻发红的皮肤,和那一双无底洞般漆玄深邃的长眸。
他还远远不曾尽兴。
杭锦书却是不行了。
地上的肠衣一件件,聚沙成塔,湿哒哒堆在一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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