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算?”
杭锦书的喉咙有些干堵, 涩得一出声, 音质都是沙哑的:“等伯父抵达长安, 还有一场家门风雨。”
生活不易, 香荔叹气。家主那个人, 是个顶顶迂腐的老顽固, 只要是为了杭氏好, 亲女儿他都舍得出卖, 更别提娘子一个侄女,现在娘子和太子的婚姻是不成了, 还不知家主会如何大发雷霆。
不止娘子,连她也会有池鱼之殃。
所以香荔私心里其实是不希望娘子与太子和离的, 姑爷那个人是莽了一点儿, 但是真有本事,天下都是他打下来的,而且他不拈花惹草、朝三暮四, 待娘子也好。她谨慎以为,娘子和离之后,再找一个像姑爷这么爱她的男子可不容易了。
人都说,易求无价宝,难得有情郎。可见这“有情郎”是个稀罕物件,薄情男子才是人间常态。
只是可惜,金无足赤人无完人,姑爷身上也有他的缺点,而他的短处,恰恰是娘子最不喜欢、最不能接受的,要强娘子所难,也是行不通的。
生活是自己的,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人总不能削足适履,一辈子咬着牙过日子。
杭锦书侧卧在枕上,将脸颊挨着身下的软枕,慢慢地蹭了一下。
帐中是幽软的鹅梨帐中香,嗅起来清幽好闻,温暖馥郁。
天已经亮了,鸡人报晓,一束淡红的光斜斜照着窗扉。
雕花菱格直楹窗外映出一道踟躇的身影,是个庞然大物。
他在外头徘徊,香荔一看那影子就知道是谁,于是连忙退了出去,请太子入寝殿。
荀野低着头,迈步走进这间寝房,看了眼外头,香荔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,此间一个当值的也没有,他定定心,鼓足勇气,快步走向内帷所设的拔步床,一径跪坐向她床边的脚踏,一双手艰难地趴向床沿。
杭锦书困惑地支起眼,看着眼前,逆着光的男子,一整个大夜过去之后,他的眼睛已经干涩得布满了血丝。
横过来的双手,只清理了卡入肉里的碎渣,没有包扎,血迹干涸在皮肉上,冒着血液的腥咸之气。
他忐忑唤她:“锦书。”
他试图去挽留,勾住她的手指,慢慢地往外面带,一面勾着,嘴上也很小心:“我刚刚说的全都是气话,我不想和离,锦书,不和离好不好?”
杭锦书没说话,想起他诬陷自己婚内惦记外男,把手指撒了,揣回袖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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