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她回府,便又向荀野复命。
一切都是荀野的安排。
他离开得很是仓促,似乎怕她发现什么一般,杭锦书的手掐着袖间所掖的和离书,抿了抿朱唇,没说话,弯腰钻入了马车。
季从之轻叩门扉,在马车外禀道:“杭娘子的嫁妆,以及侍奉娘子的仆人女婢,稍后会一一回杭府。”
桥归桥,路归路,一定要算得泾渭分明,才算是和离干净。
杭锦书轻轻点头。
前头的路很平坦,很好走,但却茫茫,坐在马车里,不知驶往哪个方向。
一切开始得仓促,结束亦是匆忙。她得到了自己所想要的,此刻却如大雾里行走,固有了所愿的自由,往后如何,却难以抉择。
一番思索,不知不觉,马车已经停在了杭氏在城郊的田庄。
田庄里外上下,均不如前日栖于此处是僻静悠闲,一行人严阵以待,守出了宅门浩然之气,杭锦书心头一诧,她下车来,缓缓步入园内,有仆婢上来引路,杭锦书一眼识得,这是父亲院中的韩氏。
韩氏是杭锦书幼年时期的教引嬷嬷,但她素来只听从父亲之命行事,她现身此处,难道是——伯父与父亲提前到了长安?
杭锦书心头微微一跳,便听到指引的韩氏叹息道:“娘子,家主已经知道了。”
她与荀野和离才不过两个时辰,家主便收到了消息,不难猜出是陛下知会的,杭锦书本以为还要再过一夜才需要面临此等困境,还以为自己有时间可以思考对策。
不曾想眼下便是山雨欲来,她只好硬着头皮随韩氏到正堂。
柳荫夏深,蝉鸣凄切,穿过板正笔直的阔道,踏上青砖,往正堂上去,屋内早有一干人等都在等候,个个神情紧绷,对她的到来瞋目而视。
对杭氏来说,她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,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。
所以杭锦书自知有罪,不问情由入内之后便跪下拜见,杭况上前来,重重地,劈手便是一记掌掴,直将杭锦书甩在地面。
她身子单薄,像一叶杨花飞絮,无骨也无依从,被狂风扫落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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