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不得不提出:“太子。”
杭锦书一怔,两只手僵直在了半空当中。
孙夫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办法,她低下头,无颜面见女儿,“阿泠,为娘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,可你舅舅的命重要,求你,为了娘和舅舅,你……”
她从软榻上一径滑向地面,就要跪向杭锦书。
以母跪女,如何能受?
杭锦书一时仓皇忙乱,将双手横在母亲腰际,阻拦她往下滑的身体,抱她重新入榻。
不知不觉,她的眼底也沁出了泪痕,只是眼泪在瞳中打转,却怎么也落不下来。
母亲的跪地恳求,让子女如何拒绝?
杭锦书当年为了杭氏嫁给荀野,今天又要为了母亲去求荀野了,只是每一次,都把他利用得干干净净。
她只是没有脸面再去请求他。
当初把话说得决绝,说得掷地有声。
——“强扭的瓜不甜,既然你这么想走,孤准你所奏。杭锦书,但愿你莫要后悔,莫要到最后,又回来求孤。”
——“不会有那天的。”
这一天不但来了,还来得这么快,教人毫无防备。
杭锦书心里的窘迫与尴尬,都还没有被时间抚平,便又要去求他。
她也不知荀野面对一个低声下气的杭锦书,又会用怎样的面目来见她。
母亲还在身旁鼓劲,“儿啊,为娘看得出,太子还是喜欢你的,他对你还不能忘情,你去求他,他一准应你。”
杭锦书自己都茫然:“会么?这是国法。”
孙夫人着急:“可你舅舅他没犯国法!他是清白的!”
杭锦书不了解舅舅,不知舅舅为人,但母亲与舅舅是自小一起长大的,彼此相知极深,杭锦书相信的是自己母亲。
“好,”她听到一个声音,从憋胀得生疼难忍的胸口钻出来,混入耳中一片令人窒息的蝉鸣里,仿佛是带着凉笑的,“我这就去。”
生死攸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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