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男孩身上没有一块能遮蔽躯干和四肢的布料, 都是零零碎碎拼凑起来的几块破布, 捉襟见肘地挂在他瘦弱得可见森森肋骨的身体上。
头发是湿油打绺的,紧紧攒成一团,已经无法用梳篦将之一根根分开。
但他看起来没有一点对命运不公的怨憎, 他欢喜地拾人牙慧的时候,在杭锦书看来,有种习惯已久的麻木。
这就是渤州。
天下平定以后,无人不在为了新朝称颂赞歌,仿佛九州宇内早已到处鲜花似锦……
可积贫积弱的中原,饱受战火摧残三百年,又哪里有那么多可值讴歌的盛世啊。
荀野回过头来看向杭锦书,眼帘轻轻一垂:“锦书。我们这样抛头颅,洒热血,就是为了九州中原不再存有食不果腹的稚子,没有被冻毙于风雪之中的婴孩,没有为富不仁,没有德行不昌,可道阻且长,我们今天所做的,还远远不够。百姓憎恶贪官,恨不得处置而后快,所以我说,孙愈的案子不是一纸文书的事情,我必须亲自来渤州调查清楚案件始末。”
杭锦书心里酸涩无比,为那个在无人的街巷里捡拾他人剩饭菜的男孩,为天下还有无数这样的孩子亟待解救。
她缓缓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荀野勾唇,眼帘依旧没有抬起来:“你想帮他么?”
她对一个陌生的
不知是敌是友的公孙绿芜都能心存善意,一个衣不蔽体、食不果腹的孩子出现在眼前,她不可能坐视不理的。
荀野了解杭锦书。
杭锦书轻轻点头,但又很是窘迫:“但是我没带钱。”
荀野道:“你给他钱,他也换不来东西。”
谁会把东西卖给一个衣衫破损、满身脏兮兮、散发着恶臭的人?
他们暂且最需要的是能吃饱穿暖的尊严。
荀野身上还有一件外披,是出门时随手拾起的搭在花厅椅背上的氅衣,他将衣裳脱下来,走向那个孩童。
那个孩子见到陌生人十分应激,吓得浑身骨骼战栗,但还要色厉内荏,装出一点外强中干的凶恶,朝荀野狠狠地瞪眼龇牙。
不知道挨过多少毒打,才能变得如此警惕和乖张,荀野将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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