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广袤的穹苍下,苍山负雪,明烛天南,原野上枯草随风簌簌,窸窣成鸣。
杭锦书身上很冷,她拉上了自己被积雪压得严严实实的兜帽,冒着顶头的风雪,走进了马场当中唯一的庄子,这个庄子有个西域名字,据说后来换了,改作了“遥岑居”。
因为在这宅里推开轩窗,入目青山,遥岑寸碧,双眼增明。
遥岑居无人阻拦杭锦书,杭锦书利索地步入庄内,霎时风雪盛大,飘飘摇摇的雪花片从云脚里抖落,像被撕扯开裂的棉被,吐出一大口雪白的棉花,滚滚地沿着天际坠落。
风雪声中,杭锦书听到一串轻细的,压抑得深沉的咳嗽。
她忽地定住。
那个熟悉的声音,让她全身的经脉血液都逆流起来,冰冷的身子瞬间被奔腾叫嚣的血液唤回了热度。
在积雪皑皑的院落里停歇了脚步,杭锦书寻觅的目光撞向面前半开的一扇窗。
窗内一人斜斜卧在软榻上,后颅枕在支起的一臂上,曲一条长腿,将身上的被褥支起一座陡峭的崖。
从杭锦书的角度,仅能看到他的后脑,因他正在背着她的方向,和人说话。
虽然虚弱,但真实而鲜活。
不是义庄停尸房里冷冰冰的尸体。
最初的咳嗽声过后,苦慧的声音传来:“珍惜你还能听能说的机会,把话说完。”
大部分伺候病榻的医者对于久病的患者都是缺乏耐心的,伺候荀野这么久,就连苦慧都整天拉长个苦瓜脸,再不像之前那么笑意吟吟了。
杭锦书于风雪中听到他说话的声音,带有一丝沙哑的特质。
“我听到有人来了。”
他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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