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季从之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老严不靠谱了二十几年,没想到,他竟偷偷干出这么靠谱的一件事。”
老郭跟着感叹: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入夜,荀野洗完身上,搓干净皮肤,浑身清爽地回到自己的军帐。
帐外篝火连盆。
帐内通明。
一掀开帘帐,二十几双没被世俗污染的眼睛齐刷刷支了起来,荀野微愣,直到错开视线,在军帐一角见到了正铺床叠被,整理行装的杭锦书。
她散着乌黑柔顺的长发,不饰铅华,露出清丽的素容,将床脚的裙衫整理得井井有条,荀野呆住了,连忙钻入帐中,握住了杭锦书的手,呼吸略微急促:“锦书,你不是在屋里住么?”
这里都是男人,她怎么挤这里来了?
杭锦书正襟危坐望着他:“以前你就让我特殊,我是将军夫人,就享有特权。可这换不来旁人真心的敬意。我不再是从前吃不了苦的杭锦书,我与大家是一样的,既要南下,就应同甘共苦。我也不要一打起仗来就跟在后防,我要和你一起在前线。我学习过一点草药经,也会给人包扎伤口,临行前,苦慧将他编纂的《药王本草经》送给了我,我现在是你麾下的军医。”
荀野愣住了,愣住过后,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留了几块烧伤疤痕的手心。
想到锦书给自己包扎的粽子手,荀野很难想象,她会做军医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,”杭锦书当着众人的面,命令起他们威风八面、教敌人闻风丧胆的荀将军,命令得娴熟而自然,“你今晚在我身边睡,我睡里间,就和渤州之行时一样。”
谁都知道荀将军惧内,夫人发了话,他是不敢不听的,帐子里其余人等都自觉缩成了一团,二十几个人占了一半大的地方,长手长脚都自觉交缠抱在一处,尽力把自己往枣核大小去缩。
给将军和夫人留出最宽敞的通铺。
这一夜荀野还是睡不安稳,横看成岭侧成峰,把自己侧身弓成一座山,保护着最里的杭锦书,还要怀里抱着他的锦书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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