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琛低骂一句,想把人推远点。可谢随之烧得迷迷糊糊,手脚并用地缠得更紧了,脑袋还在他胸口蹭了蹭,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。
贺琛: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看着黑黢黢的房顶,心里默念了两遍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》,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上了眼。
不到半个钟头,贺琛就被怀里惊人的热度烫醒了。
贺琛急忙伸手拉开灯,就看见谢随之在梦魇中不安地挣扎,牙关紧咬,呼吸急促得像是拉风箱,原本苍白的脸烧得通红,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打湿了。
“谢随之?喂!”
贺琛拍了拍他的脸,手感烫得吓人。
“操。”
贺琛彻底没了睡意,翻身下炕,动作利索地套上裤子和棉袄,连扣子都来不及系,趿拉着鞋就冲出了门。
一刻钟后,村里的赤脚医生刘大贵被贺琛像拎小鸡一样拎进了屋。
刘大贵的棉袄扣子都没没来的及系,冻得鼻涕横流,手里紧紧护着药箱,一脸的惊魂未定,“哎哟我的贺队长,三更半夜的,你别扯了……”
“少废话,看看他。”贺琛指了指炕上。
刘大贵凑过去一瞧,吓了一跳:“这不是被知青点赶出来的那个……”
“治病。”贺琛打断他,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,“治不好,明天我就带民兵队去查你那点破事。”
刘大贵哆嗦了一下,赶紧闭嘴。
他伸手摸了摸谢随之的脉,又翻了翻眼皮,脸色难看起来:“这烧得太厉害了,要是一直这么烧下去,这脑子怕是都要烧坏了。”
他从药箱里掏出一个玻璃针管,又拿出一瓶药水,有些犹豫:“贺队长,这青霉素公社卫生院都紧缺。这一针下去……得两块钱。”
在这个壮劳力干一天活才挣三四毛钱的年代,两块钱算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了。
刘大贵看着贺琛,心想谁会为了这“黑五类”,花这冤枉钱?
“啪!”
一沓零碎的毛票被拍在桌上。
“用最好的药。”贺琛看都没看那堆钱,看着刘大贵道:“钱不够我再拿,人必须给我救回来。”
刘大贵咽了口唾沫,看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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