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点,没人跟你抢。”贺琛看他嘴角沾了点油渍,伸手去给他擦,“喝口水,别噎着。”
一只野兔,不到二十分钟,只剩下一堆骨头。
吃饱喝足,谢随之懒洋洋地往那堆干草上一躺,枕着胳膊,看着洞顶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石壁。
这里没有批斗,也没有那个让他窒息的身份标签,他不用小心翼翼。
“贺琛。”
“嗯?”贺琛正拿着根细树枝剔牙,随口应了一声。
“你知道蒸汽机吗?”
贺琛动作一顿,转头看他:“上学的时候好像听老师提过,那是干啥的?”
谢随之轻笑出声,那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,好听得很。
“那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标志,瓦特改良了它,让人类从手工劳动跨进了机器时代。”谢随之声音很轻,像是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,“在那个时代,机器的轰鸣声代替了牛马的嘶鸣,就像现在拖拉机代替了老黄牛。”
贺琛没插话,静静地听着。
他听不懂啥叫工业革命,但他听出了谢随之语气里的向往。
“我大学是在京大读的,物理系。”
这是谢随之第一次主动提起过去。
贺琛把手里的树枝扔进火堆,往谢随之身边挪了挪。
“我恩师是国内顶尖的物理学教授,我毕业后就留校任教了。哪怕是在那几年最乱的时候,他也坚持在实验室里带着我们做数据。后来……有人眼红他的成果,也有人想借机往上爬,就把他打成了黑五类。我是他的得意门生,自然跑不了。”
他说得平淡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那你家里人呢?”贺琛问。
“我爸妈是高中老师。爸爸教语文,妈妈教美术,这次因为我也被停职了。不过还好,因为我及时和家里脱离关系,又有个领导曾是我爸的学生,出面帮忙周旋,才让他们没被下放。”谢随之顿了顿,眼里闪过一丝柔和,“我还有对双胞胎弟妹,今年上高二了。”
贺琛看着他。
火光下,谢随之的侧脸线条柔和,却又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坚韧。
这人本来该站在讲台上,拿着粉笔画那些让人看不懂的线条,或者在那个什么实验室里搞研究。而不是在这个穷乡僻壤,修那些满身油泥的农具,还要防着被赖三那种货色咬一口。
“京大……那是啥样的?”贺琛忽然问。
“很大。”谢随之眼底映着火光,“我最喜欢未名湖,夏天的时候荷花开满湖面,风一吹,香气能飘进图书馆。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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