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贺铮的手腕都抓青了,另一只手颤抖着把那个被血浸透的布包塞进贺铮手里。
他没说话,嘴唇动了动。
贺铮看懂了。
埋了。
那是贺铮这辈子干过最难受的事。
他把小布包带了回去,在部队附近找了个风景最好的山坡,朝着北边。没有碑,没有名字,只是挖了个坑,把那个混着两个男人头发和血水的布包埋了进去。
起了个小坟包,插了一把野花。
在死亡面前,谁还在乎你是男是女?
能有个人把你放在心尖上,死了都要把魂儿拴在一块,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
贺铮长出了一口气,胸口那种闷痛感散了一些,他侧过头,看着身边这个还活蹦乱跳的弟弟。
活着就好。
“哥?”贺琛见他不说话,心里有点发毛,“你想啥呢?你是不同意吗?你要是不同意……”
贺琛咬了咬牙,刚想说几句硬气话。
“那是你媳妇儿,”贺铮打断他,“你自个儿同意就行,我管得着吗?”
贺琛一听这话,整个人都在被窝里弹了一下,那双眼睛在黑暗里直冒光。
“哥!你是我亲哥!我就知道你最开明!”贺琛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,“我原本还寻思着,你要是拿皮带抽我,我就挨两下,反正皮糙肉厚。”
“出息。”贺铮哼了一声,翻了个身,“不过,咱爹那关你是怎么过的?”
贺家老头子那是出了名的倔驴脾气,封建脑瓜子,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。要是知道小儿子找个男人,不得把房盖掀了?
“爹娘?”贺琛嘿嘿一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,“他们早就知道了,而且不得不答应。”
贺铮眉头一挑,来了兴趣:“你给爹灌迷魂汤了?”
“那哪能啊。”贺琛躺平把手枕在脑后,翘起二郎腿,“就那次我受伤之前,爹非逼着我去相亲,我不去,爹就要写信去公社举报随之,要让他吃枪子。”
贺铮眼神一凝,这确实是老头子能干出来的事儿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跟爹说。”贺琛清了清嗓子,学着当时的语气,阴恻恻地说道,“您尽管写。随之前脚走,我后脚就跟上。您要是觉得这就是为您儿子好,那您就写。反正我就这一条命,给随之了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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