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为民抬头瞅了眼窗户里透进来的灰光,转头对陈兰香道:“老婆子,天色不早了,你赶紧张罗晚饭。”
说完,他又转头看向谢随之,“小谢,你快领着你爸妈去东屋歇着。屋里炕烧得热,让两位亲家脱了鞋上炕躺着。”
“知道了,爹。”谢随之应声站起。
陈兰香手脚麻利地起身,走过去端桌上的大铁盘子,连着槽子糕和冻梨就要往东屋送。
沈星画见状,赶忙拦了一把,客气道:“亲家母,不用折腾了。我们坐着喝口水就行。”
“这算什么折腾,顺手的事。”陈兰香端着盘子躲过沈星画的手,笑得爽朗。
谢随之走上前,伸手把陈兰香手里的大盘子和那盆冻梨接了过来,“娘,我来端。”
陈兰香手空出来,顺道捧起那盘刚从县城买回来的槽子糕,路过五斗橱时,又提溜起一把印着红双喜的铁皮暖壶。几人一前一后进了东屋。
东屋的炕烧得正热,一进门暖意扑脸。
谢随之把瓜子盘和冻梨摆在炕桌上。陈兰香把槽子糕放下,暖壶搁在炕沿边,转身就要去瞅炕炉子。
“娘,我来弄就行。”谢随之拿着长把铁钳,抢在前头把炉盘拨开看了一眼,火正旺。
陈兰香没再坚持,笑着招呼:“亲家你们歇着,饭好了我喊你们。”
说罢转身出了屋。
谢随之跟出去,片刻后拿了三个洗净的搪瓷缸子回来。他提起炕沿边的暖壶,给三个茶缸全兑上滚烫的热水,白气悠悠地往上冒。
谢庭润和沈星画这才有空打量这间东屋。
屋子不大,陈设简单,但极其整洁。炕上铺着的床单干净平整。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放在炕柜上,透着股皂角的干净气味。
这年头,农村普遍过得粗糙,能把日子过得这般利索,足见家里的女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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