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在他们倾全家之力帮傅景明盘下了那个老服装厂的时候,傅景明跟她结了婚。他们一家搬到了厂子里的办公室,一住就是三年。
那三年是窘迫的三年,但也是她朱丽菊最幸福的三年。他们刚结婚那会,傅景明和她都是初尝人事,每晚他都会搂着她无度地索取,之后他会将他汗湿的额头抵在她颈窝处,说“丽菊,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,你相信我”。
之后傅景明履行了承诺,他们搬出了那个逼仄的服装厂办公室,住进了自己的房子。后来,他们的钱越来越多、房子越来越大。
这么多年以来,朱丽菊安心地当她的傅太太,在他为她编制的保护壳里逐渐丧失了危机感。她护校毕业后没有再读过书,大学文凭还是花钱买来的。她不会打扮自己、不学习、不健身也没有任何兴趣爱好,她已经变成了多么无趣的一个女人却不自知。她后来读MBA还是傅景明的提议,说希望她可以在学校里交一些朋友。
傅景明给她打造了一座瑰丽的云梯,梯子越搭越高,让她觉得自己好似碰触到了天堂。可下一秒,他却残忍地将梯子拿掉了,将狼狈不堪的她重重地抛入现实。
第二天早上,朱丽菊打开了房门,看到了她父母憔悴不堪的脸。她吃了早饭背着书包就去了学校,书包里只有三个日记本--- 她二十一岁以来写过的三大本日记,这里有她跟傅景明这些年所有的点点滴滴。
上课的时候,她看到会计课老师的嘴在不停地一张一合,她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她眼前总是浮现出傅景明的脸,他显得那样生气,跟她一遍遍地说“我们离婚吧”。
课间的时候,朱丽菊背着她那装着三个日记本的书包走了出去。她走到五楼的开放阳台边,毫不犹豫,一跃而下。
阳台外是一片火红的枫树林,她像一个残破的、断了线的风筝坠入到秋色里。在她下坠的瞬间,她甚至听到了几声尖利的惊呼声。
邹婷在医院休息室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。大门外已经是华灯初上,行人在匆匆地低着头往家赶,没人注意到玻璃门里边那个快要垮掉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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