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莱悦上街买新衣服。从她记事起,林父的这个习惯就雷打不动,最难的时候林父没发年终奖,即使不给自己买新衣服,也带母女俩上街。
林父总会用那双带着厚茧的大手,仔细摩挲林漾身上公主裙的料子,认真念叨,“过年了 ,我家小公主肯定要从头到脚都是新的。”
偶尔,张莱悦也会不认同林父,觉得手里钱紧张,林漾又在长身高,没必要给她买太好的,还不如给林父自己买。
这时候的林父,一定会用长出来的胡渣扎扎林漾的小脸蛋,不认同说道:“你这说的什么话,我家闺女穿了新衣服,比我自己穿了还高兴。”
压了压心底的酸涩难受,林漾扫码付款,继续拖着车子往前走去,围着蔬菜区逛了好几圈,林漾买了两大袋满满的食物。
一回家,她先把肉和排骨这些放冰箱冻起来,又把蔬菜摘干净,再套上保鲜袋,放进冰箱冷藏。
流理台上,新买的糯米粉,猪肉馅,香干碎,胡萝卜碎,白辣椒碎搅拌在大大的青瓷碗里。
在北方,过年的重头戏是吃饺子,在林漾的老家,过年最重要的就是做团子。
记忆里,这是极其耗费时间和精力的一件事,林父总会在年前泡上白色的糯米,然后在院子里架起青灰色的石磨。
现在都很少见了。
等糯米泡好,林父就推着磨,不紧不慢走着圈圈,让林漾站在旁边,用勺子舀着湿湿的糯米放进洞口。
没多久,石槽里就会流出乳白色的米浆,鼻尖也是糯米的香气,记忆力的那抹糯米香,很久不曾有过了。
现在很少能买到石磨磨出的手工糯米浆,林漾就在超市买了两袋现成的。
温水慢慢倒进瓷碗里,倒入适量的糯米粉,将手指插进糯米粉搅拌,反复揉搓,好几年不做,她动作生疏,只能靠着记忆模仿林父的样子尝试。
渐渐地,散乱的粉末变成了光滑的米白色面团,放一旁静置,林漾开火,将猪肉馅粉丝红萝卜炒熟,煸出肉香味。
再掐下一团糯米粉,在掌心揉圆,慢慢细致旋转出一个窝,填入刚刚炒熟的猪肉馅,虎口收拢,再左拍拍,右拍拍,就成了一个圆圆白胖的团子。
开火,锅内上汽,林漾蒸了两个,剩下的便用保鲜膜包好,放进冰箱留着慢慢吃,林父不在了,她也要学着林父在时的样子,把年过好,把自己照顾好。
吃完收拾干净厨房,搁在流理台的手机振动,屏幕上跳跃着孟恒的名字。
林漾迟疑了一下,不确定要不要接,抿紧唇,指尖点开接听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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