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祥、张廷玉和赖都皆是神色一凛,知道皇帝要谈及最敏感的立储问题了,不由得坐直了身子,生怕惹得陛下不快。
“朕登基以来,夙夜忧勤,唯恐有负皇阿玛重托,有负天下万民。”胤继续道,声音沉稳,“朕常想,如何方能避免旧事重演,使我大清江山永固,使朕之子孙免于骨肉相残之祸?”
他顿了顿,看向张廷玉:“衡臣,你熟读史书,精于典章,依你之见,历代公开册立太子,利弊如何?”
张廷玉沉吟片刻,谨慎答道:“回皇上,公开册立太子,早早定下未来的储君人选,有些时候可断绝其他皇子和大臣的觊觎安定人心,是好事。但早早立太子,易成众矢之的,若储君贤德,是众望所归也就罢了;但如果储君年幼或稍有性格或是能力上的缺陷,则非常容易有纷争,甚至动摇国本。历朝历代,因储位而起的祸乱,确实也不少。”
胤点了点头,又看向胤祥:“十三弟,你以为呢?”
胤祥想起过往种种,面色沉痛,直言道:“四哥,臣弟以为公开立储,尤其是过早立储弊端甚大。太子身处风口浪尖,一举一动备受瞩目,易生骄矜,也易遭构陷。诸皇子各有拥趸,明争暗斗,耗损的是我大清的元气。此制确有改良之必要。”
礼部尚书赖都掌管礼仪,对此事更为谨慎,他斟酌着词句道:“皇上,立储乃国之大典,关乎礼法正统。公开行册立之礼,告于天地祖宗,亦是昭示国本有归,稳定朝野的举措,老臣认为还是应该早日立储......”胤目光悠悠地看着赖都,说:“赖卿所言是常理。但现在毕竟是非常之时,当有非常之法。朕近日想到了一种立储的办法,或可兼顾‘定国本’与‘避祸端’两种情况。”
三人目光齐聚于皇帝身上。
胤缓缓道:“朕在想,可以实行‘秘密立储’制度。”
“秘密立储?”胤祥微微一怔,张廷玉眼中闪过思索,赖都则面露讶色。
“不错。”胤将自己的构想和盘托出,“朕会亲书立储密旨,藏于锦匣之中,安置于乾清宫‘正大光明’匾额之后。朕亦会另备一份密旨放于朕所信任之人处。待朕万年之后,由诸位顾命大臣共同取下匾后锦匣,当众宣示,新君随即即位。如此,在朕生前无人知晓储君是谁,可免储君成为众矢之的,亦可杜绝诸皇子和诸臣结党营私,让皇子专心问学修身。”
暖阁内一片寂静,只闻窗外风吹过殿檐的细微声响。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,打破了千百年来公开建储的传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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