氛中散去。弘时随着人流走出乾清门,初秋的阳光照在身上,他却觉得有些发冷。周围的官员、宗室们低声交谈着,他隐约听到“四阿哥”、“圣眷”、“稳重”之类的字眼,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上书房,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。一进门,他便屏退了所有太监宫女,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,胸膛剧烈起伏,方才强行压抑的怒火与屈辱此刻再也控制不住。
他抓起桌上的一方砚台,狠狠砸在地上!上好的端砚应声碎裂,墨汁四溅,染黑了光洁的地砖。
“凭什么......凭什么又是他!”他低吼着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充满了不甘与怨恨,“我才是长子!我才是!”
无人应答。空旷的殿宇里,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回响。
他又想到了去年皇玛法一周年祭礼的时候。
去年此时,父皇带着弘历弘昼一起去祭祀皇玛法,却说他还需多读书,多历练,就没有带他去。父皇定是看他年纪尚轻,他信了,也憋着一股劲,读书比以往更用功,待人处事也力求稳重。
可结果呢?他所有的努力,仿佛都成了笑话!父皇根本看不见!父皇眼里只有弘历!弘历做什么都是好的,做什么都是对的!
弘时想起去年祭祀归来,弘历和弘昼得到了父皇的嘉奖,赏赐了许多东西,连带着两人的生母熹妃钮祜禄氏和耿嫔也脸上有光。而自己呢?除了按例的份例,什么都没有。那些宗室大臣们,对弘历的态度也越发恭敬亲近。
难道就因为他读书不如弘昼灵光,性情不如弘历沉稳,就不配得到父皇的看重吗?难道就因为他没有额娘,所以长子的身份就一文不值吗?
愤怒过后,是无尽的委屈和一丝恐慌。皇阿玛如此明显地偏爱弘历,这意味着什么?是不是......是不是那个他不敢深想、却又日夜萦绕在心头的可能储君之位皇阿玛也已经心属弘历了?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他的脑海,让他浑身发冷。不,不会的......他才是长子!弘历的额娘也不受宠,他凭什么!可是,本朝自圣祖爷开始,便不是完全遵循“立嫡立长”......父皇自己就不是长子登基......弘时越想,心越乱,也越凉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叩门声和小太监胆怯的声音:“三阿哥......福晋派人来问您是否过去用午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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