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过后不久,老师便辞职返回法国定居,临别前的最后一件作品,对原澈而言意义非凡。可就在生日第二天,贝壳就被原思邈抢走了,他又哭又闹也没用,最后还挨了姐姐两拳。
那时的伤心是真切的。他一边掉眼泪,一边给远在法国的伊丽莎白老师写了信,恰逢那段时间教化院举行大型庆典,通信来来回回,快两个月才收到一个从法国寄来的小包裹。
他小心翼翼地用剪刀拆开,发现里面躺着一枚崭新的贝壳。
一拿到手里他就认出来了:那是他临别时送给伊丽莎白的贝壳礼物。短短两个月,这枚被她带出海岛的贝壳,竟然又漂洋过海地回来了。唯一的不同,是贝壳背面添了新的手绘伊丽莎白老师亲手画的一只兔子。软绵绵的长耳朵温顺地垂在脑袋两侧,浅棕色的身体圆滚滚地趴在贝壳弧面上,有种毛茸茸的可爱。
包裹里还有一张贺卡,封面也印着一只小兔子。打开后,是伊丽莎白用蓝色墨水写下的一行花体英文:
我的阳光,我的甜心,看见你哭红的眼睛会让我心碎。现在兔子回家了,为我笑一笑吧。
从那以后,这枚兔子贝壳和贺卡一直被他好好收着。也是后来他才辗转得知,其实早在“兔子贝壳”抵达海岛之前,伊丽莎白老师就已经病逝,那只兔子,是她去世前画的最后一样东西。
因此,这枚贝壳在原澈心中,早就超越了物品本身的价值。贝壳是温暖的庇护,是一场无言的告别,也是一份再也无法送达的思念,在他心里,它是绝对称得上“珍贵”二字的。珍贵到……即便要送给未来的丈夫,他也感到一阵实实在在的不舍。
“除了贝壳……还有别的能送吗?”他放轻声音,有些犹豫地问。
“我觉得这贝壳最合适了!”佣人这次回答得异常果断,语气莫名多了几分笃定,“少爷您看,这贝壳多漂亮,又是海岛特色,岛外的人就喜欢这些小玩意儿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少爷,”大概是看出他的犹豫,佣人又上前一步劝道,“您要是实在拿不定主意,不如等下次见面,再选别的礼物?现在林先生的车在楼下已经等好一阵了。”
原澈一听,心里更乱了,他出了岛就没打算再回来,哪还有下次?算了。他心一横,转身径直走向书架,拉开玻璃门,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贝壳取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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