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再山站在那儿,忽然有点恍惚。
他好像……从来没跟林雅君一起看过电视。
冯泰活着的时候对他格外严格,完全是拿他当接班人来培养。他的童年是在各种课程、各种考核、各种“你还差得远”的评价里度过的,好在林再山从小就没有什么小孩子心性,无论学习还是生活,都没让父母操过一点心。
过早的成熟,换来的是空白的童年,他十几岁的时候,就已经觉得自己三十岁了。
那时候冯泰常常拿公司的一些决策来问他“你觉得这个矿的报价合理吗?”“那个合作方的话能信几分?”姿态谦虚,语气和气,像是在征求一个平等的意见。但林再山知道,这是爸爸在锻炼他,于是他装聋作哑地说出自己的看法,最后在赞许的目光中结束对话。
后来他回想起来,早就忘了自己说的有几分对错,也更不清楚冯泰的赞许里有几分真假。
再后来他去美国读大学,父子俩的交流更是绕不开公司、矿场和政策。不过,毕业后回国接管公司,居然也比想象中顺手,而冯泰对他来说,比起父亲,更像老师。
父子间那种别扭又惺惺相惜的情感,常常让少年时的他感到失落,但那是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意细看的失落,直到冯泰意外去世,他才勉强瞥上几眼。
然后他发现,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人跟人之间的缘分本就浅薄。亲情也好,爱情也罢,太厚重的感情最后都是自讨麻烦,只要不过度投入,他就能轻飘飘地俯视一切,靠着这套生存法则,他甚至轻而易举地避开了丧父之痛。
林再山认为自己是超脱的,如果说有什么放心不下的,那大概只有林雅君了。
他走到两人跟前,鬼使神差地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。
三个人坐在长条沙发上,不算拥挤。两人注意到他落座,只是看了一眼,又立刻把注意力收回屏幕,原澈甚至还象征性地往林雅君那边挪了挪。
林再山斜眼看他。
以往动不动就偷看自己的人,这会儿全部注意力已经被电视锁死,手里的橘子一瓣一瓣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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