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失踪已久的声音,还是那个温柔,恭敬的语调,唤了一声,“殿下。”
院子里的三棵桃树病怏怏地歪倒在墙上,是刚来这个院子居住不久的人栽下的。
那人大着肚子,时不时的痴傻,总是撑着消瘦的身子在院子中走动。
陆无忧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的桃树,他记得几个月前的院子一片残破,如今多了几棵树,还有些干净的石头,大约是充当椅子,还有一个烧水的小炉子摆在水井旁,想必是那人肚子大了,实在使不上力气提水,便就近烧水。
刚刚他叫御医来看过那人。
听说那人现在睡着了,他也没进去看一眼,只是站在门口,耳边仿佛还有那人发出的刺耳尖叫声,像是歇斯底里的一只鸟,发出剧烈,痛苦的惨叫。
御医说是药量过度,那人身子又不好,受刺激太大引起的头疼,还说那人发着热,要好好修养,不然落下病根,还会烧傻了。
他也没回御医的话,只是叫人忘了今日看到的事,御医连连点头,又开了许多药材亲自送来。
夜色将近,他走近水井打了一桶水上来,清水过一遍药材,又用一旁的炉子将药材煎上,这才叫送饭来的下人将饭菜端进去,放在唯一的一张小木桌上。
方知何呓语一声,陆无忧凑近了些看他一眼,听他迷糊地说道:“…不哭,小苑,爹爹带你去看大爹爹……不哭……”
陆无忧闻言站在原地怔愣不动,看了床褥中那个烧得满脸通红的男人,半晌才呢喃道:“你上哪儿去看我,怎么连孩子都骗。”
方知何睡梦中痛得紧攒被角,时不时一阵急咳,咳出乌血来。
陆无忧拿放在一旁的布巾替他擦了擦,顺势坐在床边,轻轻拨开方知何额前汗湿的发,替他擦擦冷汗,又在冷水里拧了拧,折成小长条敷在方知何额上。
他坐了一会儿,有些无趣,换了条布巾,便起身回了木桌前,桌上摆着三菜一汤,陆无忧支着下巴看了看面前的乌鸡汤,再看看旁边的一盘炒青蟹肉,眼神冷淡的拿起筷子啜了一口,御厨做的味道确实不错。
只是,这人都成了阶下囚,还要如此娇贵?
也不怕噎着喉咙。
两个时辰过去,方知何也不曾醒来,陆无忧百无聊赖的看了他一会儿,将床顶那根锁链锁在他右手腕上,这才去院子里给他盛炉子上煎着的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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