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迟疑了两秒,点点头,“我懂你的意思了,但是,你不可以再说我哥是死物,也不可以再说我哥死了,沈沐之,你听到了没有?”
沈修眉头微扬,嘴角勾起,应声道:“听到了,等你哥恢复了,想好带他去哪儿了么?”
方知垣又低下头去刻手上的玉,闻言“唔”了一声,嘟囔道:“还没想好,不过他应该有想去的地方吧,到时候叫他顺着心意活下去就好了。”
他刻玉雕的手艺并不好,只短暂的模仿过他大哥一阵,他那大哥简直什么都会,只要他想做基本上就没有不会的……哦,除了做菜和自理。
听大哥以前的侍从说,这人连头也不会梳。
方知垣想起这件事忍不住笑了一声,自从得知大哥还能活过来,他的心仿佛一直泡在温柔的水中,被轻轻安抚着,兴许是有沈修在,那人给了他希望…
沈修听他不知在笑什么,也不好奇,只捧着茶杯站起身观察方知何心口的那两根颜色已变乌黑的银针,他提起针头,轻轻拧了一圈,抽出一半,看着上面仿佛淬了毒的幽光,眼神略微沉了下去。
“长临,你说……我如果叫陆无忧给你哥换血,他会愿意么?”
*
明亮的宫灯下,陆无忧犹豫了片刻,终于伸出手去抱起床榻上仍在襁褓中的孩子。
那孩子这几日褪去胎红,皮肤稍微长开了些,眉眼显出一丝方知何的影子,一双眼睛又大又亮,映得满是灿烂的灯光。
这孩子生得很漂亮,也很乖巧。
陆无忧眼神爱怜地摸了摸孩子的鼻尖,轻声唤道:“长乐,好乖。”
孩子睁着眼睛,并不望他,也没有反应,眼底映出的灯光像是水波,轻轻发颤。
这孩子情况并不好,在胎中便因为他服用了大量的痴傻药,残留了余毒……加之他身子本就虚,怀孕时也没好好修养,而且心绪不宁,导致孩子早产……胎心有损,怕是活不长。
谢青的话在他耳边飘飘荡荡,他怀抱着襁褓的手紧紧抓着襁褓边缘的软布,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,只觉得自己快要上不来气了。
这是祁关的孩子。
他这么跟自己强调。
可看着眉眼与那人如此相似的孩子,他眼中一热,连忙眨眨眼,抱着孩子在屋子里走了走,同时小声哄着孩子道:“长乐乖,爹爹给你唱歌听好不好?”
是旁人的又如何?是他的孩子就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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