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无忧一头栽进雪地里,摔得一身雪混合着浸湿的泥,玄色常服被弄脏了衣摆,他不管不顾,坐在地上发癔症。
坐了好一会儿,觉得心口没这么痛了,他又爬起来,朝陆苑睡着的偏殿去,这孩子不听话,趁着他出来的功夫又跑回了偏殿。
先前暗卫跟他说的时候,他还反应不过来,后来听他说“殿下说这里有陛下的味道”,他喉咙紧缩,仿佛扼住了他的呼吸,叫他一口气堵在心口,愈发的疼了。
可他也想方知何的味道。
他走到偏殿门口,又摔了一跤,手腕砸在石头上,他一个抽搐,没喊出声,也不觉得多痛。
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,方知何在他身边大半辈子,他也没叫人过上一天好日子,现在人死了他反而惦记上了,他不敢想,他想的话就要怨自己为何不早一些喜欢他,偏叫他死了,再也不会看他的时候喜欢他。
他呆愣着站在雪地里,偏殿中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,衬得窗棂白纸都温柔起来。
雪声轻盈,在他发上,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,风声呼啸而过,他记起方知何曾念给他听过的一首诗
轮台东门送君去,去时雪满天山路。
山回路转不见君,雪上空留马行处。
陆无忧想啊。
这人这么喜欢雪,年年大雪他都得出去,今年的雪他连瞧也没来得及瞧,真是可惜。
他又想得快要将心口疼得跟剖开了似的,还没回神,便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,语调算不上温和,却也不激烈。
只是索然冷漠地喊了他一声,“陆无忧。”
陆无忧微微抬起眼,望过去,方知垣发上也落了雪,连肩上也满是白色,他神色冷然,瞧着陆无忧的双眸平静无波。
陆无忧就这么看着他,垂下眸子,低声问道:“夜深至此,可是有何要事?”
“我来问一事,你只管回答愿不愿意。”方知垣待他并无太多情绪,他从小和这人一块儿长大,将这人当作他第二个兄长,他从未想过这人居然敢这般对待他的亲哥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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