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眸避开祁婉的目光,拿着琴谱走到琴前,端正地在琴前跪坐下来。
琴谱是前朝的古谱,萧酌清曾在书上读过,只闻其名,倒第一次见到原稿。
他只读一遍,便将琴谱放在身边,抬手覆于琴上。
古拙的琴声自他指下潺潺流出。
他坐姿端正,却自得一番潇洒的风骨。因着要弹琴,他官服的广袖垂在小臂上,露出一截修长洁白的手臂,腕骨清癯,其上十指如玉。
祁婉在他身后,能看见他低垂的那截修长的脖颈、清隽舒朗的侧脸与专注低垂的眼睫。
酌清公子……果然名不虚传。
她身后的女使们都在偷偷交换着惊艳而满意的目光。
祁婉自知她的心气有多高。
母亲为了生她而死,父亲中年丧妻,多年未曾续弦,只因怕她年少柔弱,于继母手下受了委屈。
而她也争气。她自幼聪慧,琴棋书画样样皆通,才女之名遍及京城。
求娶她的世家踏破了门楣,她的婚事却迟迟悬而未决。她自知此事要慎之又慎,若辱没了自己,就是愧对父母呕心沥血的恩义。
人人都知她贤淑温婉,可只有她才知道,她的胆子有多大。
媒人说的话,她一字都不信,要择好夫婿,她定然是要亲自去看,亲自去选。
一开始,她想要那名动京城、宛如天降大才的惊世才子。
可才子的诗都是抄来的,被揭穿后,浑身的光环都变成了笑话,更显得此人平庸而卑劣,让人不忍直视。
就在这时,她看见了旁边的萧酌清。
他端站在那里,什么都不必做,光是清俊的风骨就撑起了那惊为天人的皮囊。几乎一瞬间,祁婉就想到了烟雨的清晨,朱紫官服的年轻官员立在车下,微微偏过头去时,那低垂的眼睫下沉静的眼睛。
不知这位萧大人,是否也像传闻中一般天资俊逸、惊才绝艳呢?
半阙琴曲终了,萧酌清按弦片刻,缓缓收回了双手。
“在下曾在书中读过,此曲为一隐世高人所作,其人结庐深山,不染俗事,俯仰天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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