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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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念反问,“你跟来不是为了看我过得有多惨吗?”

裴砚瞥他,“已经看到了。”

江念没心没肺的,“这就够了?当年你不是说我早晚要自食其果吗?你看,被你说中了,你就不想知道我有多倒霉,我……”

裴砚呵斥,“住嘴吧你!”

江念一骨碌爬起来,拖着箱子凑上来。他见好就收,免得让人察觉他的话根本不合逻辑,自己打开后备箱,费劲巴拉地往里边放行李。

裴砚睨了一眼他带着手套的左手,眉心蹙了蹙,懒得再过问一个字。

回程的路上,两人并排坐在后边,裴砚贴着一侧车门,有多远离多远的嫌弃呼之欲出。他闭眼倚在靠背上,一言不发。江念不在意,他明白,裴砚这是酒醒的差不多了。

裴砚从来不是什么好性格的人,在那样落后的穷乡僻壤里,早逝的父亲给他留下一个文绉绉的名字和无数期待,却无力带他走出去;勤劳软弱的不识字的母亲,一辈子一门心思只为了这两个男人而活着……这样的家庭里,压力如有实质般,日日夜夜如影随形。

裴砚小时候经常跟江念生气,不知道扔下他多少回,然后等着他给递个台阶,再把他捡回去。每每牵着他的手往回走的路上,都会一个劲刻薄又不甘地数落,以彰显自己的勉强和不情愿。江念年纪小,又向来心大,不太在意,用了很久才读懂那人拧巴性子下拼命掩藏的患得患失,又用去很久很久来慰藉与抚平。

后来,他们都长大了,成年的裴砚会在大部分情形下做到克制,除非面对非常在乎的事或者格外信任的人。

眼下,这两者都没有。

一路缄默,一个无话可说,一个说不出话……江念今天情绪波动太大,超出他的承载范围,此刻身体和精神缓下来,不争气的心脏隐隐作痛,持续抗议。他侧过身,小口小口急速地呼吸,好不容易赖上了,现在嘎嘣一下,也太不划算。

午夜的马路畅通无阻,出租车按照定位停在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下。

裴砚下车,大踏步往前走,江念赶紧拿箱子,吭哧吭哧地跟了上去。

裴砚租的房子没有电梯,江念爬了一层楼道差点儿哭出来,他停下脚步,从兜里掏出药瓶,倒了两片药出来,干咽下去。

他等眼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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