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大学生的爸爸也是大学生,你初中都没毕业,笨鸟飞不起来,生的蛋能长翅膀吗?你说这小兔崽子气不气人。”
裴砚没忍住,被他逗笑了。
“都一样。”他说。
“可不一样,”大虎认真地,“你跟江念,你们才是一样的人,有出息。”
猝不及防地,这个名字连周琛也许久不在他面前提及。
“江念好吗?”大虎没察觉什么,“上次二虎打电话回来还说起你们。”
裴砚回过神来,“……还好。”
“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?”往日的固有印象太深刻,江念是和裴砚绑在一起的。
“他在美国读书。”
“还没念完呢?”大虎瞪大了眼睛,“啧啧,你们这些文化人可真行。”
又聊了一会儿,裴砚掐着时间告辞。大虎陪他往后山走,送到山脚下识趣地止步,叮嘱他常回来看看。
后边这一大片山横七竖八地埋着一个个坟包,早两年上边曾经要求统一规划迁移,但阻力太大,最后不了了之。
他爸当初埋得早,旁边没留位置,等他妈去世之后,只能就近找地方。裴砚这些年一直续着费用,村委会挺上心的,坟头还算整齐,有点刚长出来的野草,不长。
裴砚先是沉默地在他爸的坟前站了一会儿。
从他记事起,父亲就常年卧病在床,母亲在外打工。照顾父亲生活起居几乎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,他从不觉得辛苦委屈。但久病的人哪怕性格再好再有学识,也难免抑郁低落,他和父亲相依为命,却并不亲近。父子俩最多的对话是每天问他上课学了什么,卷子考多少分。
裴砚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叠复印的案卷,在他爸坟前烧了。
他妈的墓地在更高一点的半坡上,裴砚往上走几大步就到了。
“妈,好久没来了,最近有点忙。”他也不是跟他妈更有话说,只是如果他不主动说话,她妈在他面前总会更加拘谨。
一句过后,他也不知该再说点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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