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报复,他安慰自己。一旦把这一切当作私刑,道德上的重压就缓解了。他试图完全分心,可安德烈亚斯低声念着他的假名,将他的目光吸引过去,那半张脸上翕动的睫毛强行地闯进了他的眼帘,像一列火车撞上了他。
谢尔盖把他翻转过来。灯光映照下,安德烈亚斯的胸口随着喘息不断起伏,他的两边眼角各有一点泪水,但那神色与眼泪毫无关系安德烈亚斯志得意满地微笑着,把手放在他的耳朵旁,轻轻触碰,仿佛在看一位情人。谢尔盖的头脑里丁零当啷响成一片,有一壶开水在耳边沸鸣似的。他,他是一个纳粹分子,一个信奉法西斯主义的狂徒。纳粹分子是这样的吗?他是男人还是女人,是人类还是怪物?他强迫自己低头,紧盯安德烈亚斯的右手它在枕头边紧紧抓握着,骨节突起,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摇晃。
“我不喜欢你盯着我看。”安德烈亚斯说,“换回去。”
谢尔盖只好照做,他快要呕吐了。比起此情此景,他自己的身体更叫他愤恨。欲望的表达,对他来说,就像私下的无心之语被张贴在了通告栏上。他的欲望只能是语境下的误解,而安德烈亚斯是那个苛刻而兴奋的文化审查官。他的一字一句,都将被解释成同他本人毫不相关的罪行。没过多久,在他的耳边,安德烈亚斯低低叫了一声,侧身趴向一摞枕头,蜷缩起来,再没了动静。谢尔盖拍拍他的肩膀,再次将他翻转过来,却看见一张布满红晕、发丝凌乱的脸正对他微笑。
天啊,谢尔盖躲开他的目光,却已经于事无补。他的心暴露无遗。那灰眼睛里揶揄的、赏玩的神色使他羞愧,又使他痛恨。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看另一个人?或许古罗马的贵族会这样赏玩奴隶。然而那是一千年以前,一千年以后的人们仍旧如此相处,把同类当作取乐的玩物,在人类历史中,没有比这更具羞辱性的事实了。
他口干舌燥,命令自己打断那个微笑。于是他松开安德烈亚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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