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尔盖呼吸一滞。那几滴眼泪就好像流在他自己的脸上,相同的委屈和忧愁也在他的心中回荡。他不甘心就此屈服,仍绝望地说教着自己:虽然他看起来挺可怜的,但他把被侮辱、被轻视的报复施加在了无辜的人头上。因不甘做帮凶或奴隶而被他开枪打死的人,谁来同情他们呢?小恩小惠就让你如此动摇……你的一条生命献给了祖国,他的一条生命注定要被法律裁决,在你们之间,献上生命可不就成了小恩小惠?那么,你的家人、你的祖国、你的信仰呢?为了放纵的感情,你就什么都不要了吗?
但另一个声音更大更响,声嘶力竭地对他吼叫,不论如何,他深深地爱着你呀。他的爱并不比母亲、塔莉亚给你的爱更低等。在罪恶的政治之外,他也是一个饱受折磨的人呀。
谢尔盖越逼迫自己远离,却把他们推得更近了。一个可怕的想法划过他的脑海:他们都愿意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承受肉体或精神的苦痛,甚至献上生命。在人人追逐美貌、财富与权势的世俗之中,他们的分歧是微小的,因为他们的心之所向都不在滚滚红尘,可正因为他们渴望着抽象而虚无的幻景,使得那条裂缝天堑似的不可逾越世界上没有不会凋萎的容颜、不会耗费的金钱、不会丧失的权力。可是,自由、信仰或爱情之类的东西,有谁能将它们证伪,有谁能为它们估价、在它们之间一较短长?
忽然之间,平静降临在了他波涛翻涌的心湖之上,短暂地、静谧地,像台风的风眼。他把安德烈亚斯从肩膀上拉起来,用手指揩了揩他脸上的泪水。那双含泪的眼睛窘迫地躲避着。阒寂无声的思绪中,他对自己愤然叫嚷,我就爱他一会儿又能怎么样呢!安德烈亚斯再看向他的时候,谢尔盖便亲吻了他的嘴唇。
这一刻,他们心底的爱欲压倒了本能,压倒了计算,压倒了一切环绕他们的规则。一股酸涩而欢乐的暖流经过胸膛,让他们战栗。死亡的阴影像帘幕似的撤下,连同对于来日的恐惧,都一道儿烟消云散了。
安德烈亚斯关掉电灯,冰冷的双手伸进他的衬衫下摆:“过来,抱着我。”
谢尔盖头脑发热,温柔的情愫在他的身体中翻涌。他依言照做,根据掌中细小的颤抖,不由自主地想象着那蹙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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