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特勒的狂热崇拜者们更喜欢雷厉风行的领导作风,同他们的领导者一样,比起被爱戴,他们更享受被惧怕。这群青年团成员七八年前就叫嚷着要参军,在文化上只知道如何论述雅利安人的优越性,并没有足够的思想和阅历来认识复杂的政治与战争,能够教化他们的书籍早在1933年被烧毁于各大城市广场了。在学校,对新生暴戾恣睢的言辞和姿态让他们风光无两。卢卡斯尽力表现得和善与亲切,让他的助手们颇有微词。
直到午后,平静的工作才出现了一些插曲。他们先在一间不太宽敞的地下室发现了一批的货物:塞满两个储物柜的土豆、面包和两打罐头。它们有可能来自开战前某一位主妇敏锐的直觉,也可能来自战争中的黑市交易。不论如何,这都是可耻的行为,在民用煤炭被削减,皮毛大衣被捐往前线,不论男式还是女式的时候,在家庭中囤聚物资严重地违背了道德和规定,随时可能被收缴。
几位助手因为他们的发现而沾沾自喜,其中一个向卢卡斯报告:“长官,这件事怎么处理?”
卢卡斯看看屋檐下两个消瘦的孩子,显然兴致不高:“记录下来,让他们上缴。”
“需不需要处罚他们?”
“没有必要。”他小声嘟囔。
那年轻人像没听清似的待在原地,两眼看着他。那眼神让卢卡斯被自己的怯懦惹火了。他吼叫起来:“没有必要。做好你的记录。你没有听见吗?”
拿着记录册的年轻人吓了一跳,赶忙向他敬礼,低头用铅笔在纸上刷刷书写起来。
卢卡斯志得意满,不过很快就为自己的粗暴懊悔起来。在自己的行事当中,他看到了安德烈亚斯的影子,感到深深的不安。从文理学校毕业以后,他便当起了安德烈亚斯的尾巴。从军事学校毕业的同事们自有一套行事逻辑,卢卡斯并不能适应,他无法效法真正意义上的男公务员们欺下媚上,躲在安德烈亚斯身后让他避免了许多纠纷。除了直白而不留情面地指出他的错误,让他下不来台以外,安德烈亚斯在工作上对他多有指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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