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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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知道美国人怎么报道我们。一些教授认为我们苛待从战场归来的英雄。但现实却是,我们没有那么多疗愈创伤的资源,不论对肉体还是精神。我们选择帮助那些能帮助的,我时常感到无能为力。”

“不,您不必为此焦虑。我对自己的情况认识得很清楚。也许我会渐渐好起来,也许我不会。这不是药片和谈话可以决定的。您不必给自己太大的负担。”

“把太多秘密藏在心里并不是一件好事。如果您不愿对我说,那么您可以告诉您的家人,或者任何值得信赖的人。我们都在战争中失去太多了。”

谢尔盖答应了他。这个保证没有丝毫约束力,两个人都心知肚明。谢尔盖记忆力超群,他说忘记了,只是乐意保持沉默。如果他萌生了写自传的想法,那巨著应当同词典一样厚,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细节。在疗养院工作的医生并非不知道这一点。这个年轻有为的大学生在他面前难掩失落他还处在雄心勃勃、一心想要改变世界的年纪。谢尔盖翻看过他的档案,像所有人一样,他背负着战争的创伤。他的家人、朋友被纳粹烧死在了一间教堂里,只剩下他和一个年幼的弟弟。作为一个苏联公民,他能够专注地、不带批评地聆听他的讲述,谢尔盖表示异常感激。

他也不会失落太久,谢尔盖想,很快他就不用再为自己服务了。

莫斯科,这座让他在童年时魂牵梦萦的城市,在他即将步入中年的时刻,忽然变得太大、太空旷了。他心里早有回到家乡的想法。卢比扬卡只是工作场所,他很难将其称之为归宿。其中有一些人是他的旧相识,他们在战前一同受训,劫后余生的喜悦总会带来亲密,然而等这一阵子分享的欲望过去,他们的友谊也没能朝更深厚的方向发展。

谢尔盖的工作只剩下教学,除此以外,就是无休无止的谈话和著述。比起他的作品,心理治疗的内容倒更可能泄露,因为他书写的材料永无传世的可能。可凡事都有两面,他最擅长保守秘密,因此心理技术对他几乎没有作用。即便如此,为了处理使他精神压抑的回忆,谢尔盖听从了专业的建议。

下午四点左右,他同治疗师告别,临走前再一次拒绝了疗养的邀请。他回到房间,照例从抽屉里拿出纸笔,写了大约一个半钟头,把那三四页心声点着了,在火焰即将灼到手指的时候,把它们塞进了烟灰缸。这是他近十年来最熟悉的动作。他看向窗外,这天晚上看不见月亮,漫天星斗正从两片薄云之间显露。

“我没法直接回答你的问题。”在四年前的那个夜晚,他这样说。小公寓里一片漆黑,谢尔盖的鼻尖充斥着毛绒绒的气味,像挂毯或者小动物的皮毛,混杂着安德烈亚斯头发边的香气。“或许你愿意保持清醒,听我多说几分钟,好让我解释得更清楚一些?”

“好吧,你说说看?”

“在我上前线不到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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