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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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当中,我不觉得愤怒或者害怕。我突然想到了你。我……我感觉,我对你心怀愧疚。”

这句话一出口,他胸口酸涩的胀痛就缓解了,哪怕那真相夹杂在无数谎言当中。谢尔盖的眼睛望着他。即便如此,我也不能原谅你。你会记得那些死去的人吗?在勃兰登堡的监狱里,在乌克兰的荒原上。你根本不会记得,他们只是你清单上的一排数字。对于这些罪恶,除了安德烈亚斯本人,他无从责怪。难道要他责怪那些被消除的规则吗?可是,也有德国人不甘心做刽子手的帮凶。如果他在这时展露慈悲,他该怎么公正地面对那些人呢。

安德烈亚斯在毯子下抓住他的手,贴近他的肩膀。自袒露心迹以后,他很喜欢这样表示亲近。轻柔的靠近和欲望之间有一条明显的界线,那条界线由一些十分可贵的东西构成,可是在更重要的责任和仇恨面前,谢尔盖不得不轻视它。

安德烈亚斯小声说:“我会尽力不和你分开,至少不是因为这种蠢事。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再上前线如果你不喜欢柏林,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。比如在勃兰登堡找一间小房子,保证没有人打扰。嗯……最好有院子,我们还可以养一条狗。”

“我希望如此。但我不得不说,你计划得太远了。谁也不能保证事情会怎样发展。我们就好好过当下的生活,不好吗?谁也不要去想明天会怎么样。我们的时代不适合畅想未来,太美好的想象只会带来痛苦。”

他这样说着,好像在告诫安德烈亚斯,更多却在劝慰自己。在1942年的末尾,谢尔盖暂时望不到战争的尽头。他的祖国,以及他深爱的家人、朋友,他们的命运让他忧虑不已。他对家乡的思念常常让他在梦中模糊现实和过往的界限,但他没有倾诉的可能。好在安德烈亚斯并不追索他惊醒的原因他本打算追根究底,但罗特希尔德医生建议他不要逼问刚从噩梦中惊醒的病人。

在城市的另一端,卢卡斯的公寓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
为了那几张照片,他提心吊胆了一阵子:他那位战友回国后不久便去世了,胶卷和相机是他的遗物。卢卡斯从他的未婚妻手里花重金买下了它们。同谢尔盖谈过话以后,他心里惊惶,几次站在电话前,想要拨通对方的号码,又迟疑地把此事搁置了。他不敢面对可能的后果。

他依旧出入办公室,处理邻里鸡零狗碎的矛盾有许多人爱匿名举报素不相识的人,甚至是邻居或老朋友。这些信息没多少可信度,大部分是因为嫉妒或者宿怨编造的故事。日复一日的工作中,他感到一种巨大的荒谬,以至于对自己的命运倒不那么关心了:到处都是流言和诬陷,即便他的所作所为被发现了,也不见得会有人相信。

卢卡斯本以为自己将平静地度过战争,但是命运没有忘记他这个无名之辈。这天下午,他推开房门,看见克劳迪娅正坐在正对大门的沙发上。他吃惊不小,悄悄走近,才发现她偏着头睡着了。窗户的挂扣在风中叮叮作响。她不是从正门进来的,因此毫无痕迹、悄无声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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