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打开门,看到卢卡斯无措、惨白的脸:“克劳迪娅,勃兰登堡出事了。”
在距离柏林五小时车程的树林中,河滩的卵石被堆成一条车道,谢尔盖脸色苍白地从车上下来。他是个跳伞高手,严酷的战斗机飞行也不能让他皱眉,可是他晕车了至少他因几个小时的驾驶精神不济,胃也在翻腾。他想这和他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有关。他驾车穿过了几个哨所,没有受到太多盘查,但他还是在公路上绕了几圈,才直奔这个记忆里的坐标。刚踩到坚实的地面,一个过度热情的拥抱迎接了他。
帕维尔瓦斯利耶维奇,这个精通印刷和装裱的、为谢尔盖伪造证件的技术工人,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谢廖什卡!我的天哪,一年没见你了。燕妮那儿一直传来你的消息,你可真了不起!天啊,混进盖世太保里面,孤身一人。等我们胜利了,你要是还活着,你就等着去克里姆林宫拿奖章吧!”
谢尔盖被这拥抱注入了活力。他的头不那么晕了,腿脚还有些虚浮。他深深呼吸了一口丛林的空气,试图调动力气,与各位同志寒暄,但是狙击手弗里达看出了他的状况。
那个像鹰隼一样精干的女人握住他的手臂,小声问道:“怎么了?您受伤了吗?您看起来……您要不要坐下或者躺下,我给您到杯糖水。”
谢尔盖的笑容变得勉强:“我没事。只是累了。”
“那么您休息一会儿吧。”她指指山坡上的小棚屋,果断地对所有人下令,“谢尔盖彼得罗维奇现在要休息,你们都不要打搅他,更不要喝着酒大喊大叫。”
谢尔盖梦游似的对她点点头,转头看了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所在,走进帐篷里躺下了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却不停闪过小公寓里的画面。安德烈亚斯离开以后,他开始翻箱倒柜,寻找那一份可能存在的名单。我要那东西做什么?现在一切都迟了,我想要证明什么呢?他在心里怒斥自己。是该离开的时候了!按照计划,你在十点钟之前必须要出发,你还需要找一辆车。现在大街上空无一人,正是逃离的好时机,你准备等到老人家们牵着狗散步的时候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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