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烈亚斯的回忆不会出错,现在,只需要一本1935年出版的《布兰诗歌》来把它们全部解密,而安德烈亚斯一直随身携带着它。
“一旦开始,就必须把所有的工作做完,把它转移出去,销毁痕迹。”安德烈亚斯说,“你能读了吗?你的眼睛。”
“恐怕不能。我能看见物品和人,小于五公分的东西我看不见。又要麻烦你了。”
“那么,你能出门?”
“我已经不再撞到家具了。”
“卢卡斯说,那个女共产党员,克劳迪娅,就在东港。你知道怎么找她?”
“我会找到她的。东港正在紧急修缮,有不少工人都去了那里,我就假装成无法上前线的伤员,去那里找工作。我可以混在工人当中。”
“好吧,那么……我先替你去看看。这两天那儿被炸得不成样子,我猜也不会有很多警察……没有生产的任务,哪里还需监工?谁会在意船工的房子修缮得怎么样?他们只管工厂里的事。也许后天,或者明天,我得安排一下,准备一些慰问品、抚恤金之类的,作秀而已。那儿有我父亲雇的仓库管理员和码头工人。”
他的爽快让谢尔盖长出一口气那计划一步步推进着,但他还不打算告诉安德烈亚斯。
他肯定不会愿意的,看看他那副倔脾气!谢尔盖想起第一天夜里安德烈亚斯同卢卡斯的谈话。如果我对他坦白了一切,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?万一,万一他觉得这是种交换,那肯定会伤了他的自尊,到时候,他必然一万个不愿意还是先拿到名单为好。反正那是他的笔迹,铁证如山。或许还有别的,如果罗特希尔德医生愿意的话……
在安德烈亚斯仔细回忆、书写、校对时,他想要表现得轻快一些,又想起关于那名单的种种,心生不忍。不论如何,他不该对自己得到这份名单而高兴,那付出了太多牺牲。一阵饱含苦涩的幸福缠绕着他。这几张信纸将决定、改变多少人的命运!谢尔盖是一个乐观的人,可他也很久没有畅想未来了。那阵平静的喜悦像从地平线传来的讯号,在日出以前,他看到了东方鱼肚白的微光。转眼,他想起卢卡斯,又不禁一阵担忧。
安德烈亚斯见他愁眉不展:“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?”
“厨房没多少事要做……我总不能把我俩的衬衫再熨一遍。我也不想让广播打扰你。”
“好吧。你去厨房,我也休息一会儿。”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