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欢和夜场的姑娘们厮混。他们和他有什么差别?只是喜爱不同种类的身体罢了。他的同学与同事当中不乏生活不检点的人,但他们从不用把死亡看做一位朋友。
她在等着什么人呢?她能够等到吗?安德烈亚斯想,他暂时让直觉主导他的头脑,放任思维四处驰骋,好让他不必关注自己的命运。他看着那个风尘女人的肩膀,她穿着深蓝的裙子,哑光的丝绸紧紧包着她的大臂,一串斑点从她的后背正中爬向她披散的鬈发间。现在是早上七点半,她却出了一身汗。是因为阳光吗?还是因为她像刚才那样跑过马路?又或者,在此之前她已经赶了不少路,坐了两班电车,匆匆忙忙地来到她的目的地?
酒精让他对周围的感知减退了。我是怎么到的这里?我又是为什么坐在这里,为什么不离开?潜意识中,仿佛有那么一个路口可以让他免于至此,但他在恍惚中错过了它。是因为他醉酒了吗?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在看?因为痛苦,因为绝望,或者因为他对自己的放纵,然而,人生的道路何尝在他的脚下,他又何尝有机会看一看它……
这一切想法都没有意义!他暴躁地打断了自己。也许是因为酒精,也许是因为天气,他闷热难耐,扯了扯衬衫的袖口。
就在这时,大街上的女人转过脸来,同他对视了。刹那间,安德烈亚斯看到一双深色的眼睛。化开的妆容环绕着她的睫毛,晕染着她窄窄的面庞,让她看起来泫然欲泣、情深义重,但她僵硬的嘴唇紧紧闭合着,像一道拉链,阐发着某种赖以生存的冷漠无情。他心里怵然一惊,像梦见从高处跌落似的。她误读了他的注视,把那当做富有男性对待她们这类女人的惯例,露出了轻蔑的笑容,不再看他了。
她还是站在原地,后背深蓝色的裙子让那面玻璃变成了镜子。安德烈亚斯惨白的脸正映在其中。他穿着体面的衣裳,酒杯放在手边,领带上的银夹子闪闪发亮。
五分钟后,格拉夫到了。他们寒暄了一阵子,走向了通往六楼的电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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