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,到时候真结了,一定请原总来我婚礼上唱一首《嘉宾》。
屏幕上方,“对方正在输入”与“原祈”再次交替闪烁,姜如生甚至能想象对方咬牙切齿寻找最恶毒回击的模样,他好整以暇地等着。
原祈:行。
一个字。轻飘飘,却又重逾千斤。
姜如生瞬间像只被戳破的气球,所有鼓胀的、虚张声势的情绪“噗”地泄了个干净,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空皮囊。这个“行”字灼痛了他的眼,他几乎是带着点恶狠狠地将手机掼到一旁蓬松的被褥里。
窗外,一场豪雨初歇。他在昏睡中曾隐约听见滚雷碾过天际。
此刻,他起身拉开厚重的遮光帘,推开落地玻璃门。十五层高的露台悬于湿漉漉的城市上空。清冽饱含水汽的空气瞬间涌来,细密冰凉的水珠仿佛认准了他身上最脆弱的防线,争先恐后地吸附上他的眼角、睫毛,迅速凝成的水滴在姜如生闭眼的那一刻垂落,仿佛恰到好处的一滴泪。
这是三月初,一场大雨席卷了杭市,标志着漫长冬日的盛大落幕。
立春已过,春分不至。连一场雨都在这个模棱两可的时节显得不合时宜。
风起时,分不清千思万绪,立不住铁石心肠。
留给姜如生的,只余满地潮湿和胸闷缺氧。
返回室内拿起手机,屏幕亮起,颜洛的名字跳了出来。
姜如生几乎要恍惚,今夕何夕?这些人,这些事,为何像约好了似的,要在这天将他那一潭刻意维持的死水,彻底搅浑翻腾?
颜洛问的是施呈婚礼他去不去。
施呈也是姜如生的同学,只不过是理科优等班的,姜如生刚进朗中的时候在理科优等班待过一年,施呈与原祈交情匪浅,与他则不过泛泛,再后来姜如生转到至文科优等班,交集更如细水断流。
姜如生心道施呈未必会给他发请柬,手指却已点开消息列表一份精致的电子请柬,赫然躺在昨晚的未读信息里,地点就在杭市。
施呈结婚,原祈必然到场。
姜如生下意识抿了抿唇,唇上附着的水汽带着腥咸让他皱了皱眉。
他重新点开与原祈的对话框,那个孤零零的“行”字像一道冰冷的界碑。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,姜如生终是垂着眼睑,缓慢而清晰地敲下几个字,发送,然后像丢掉什么烫手的东西,再次将手机丢回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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