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泻之处,泼冰河,凝霜雪。
王玉英屏退侍奉宫人,取下墙上佩剑,拔剑出鞘,在坤宁殿舞了一宿剑,唯有钩月与剑光相照。
时隔八日,到这个月十五,酉时三刻,徐恒方才再登门。
王玉英透过窗子,一眼就瞧见被拥簇的皇帝,视线不由自主胶在他脸上。
她其实不争气地,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。
但一想到这人竟能冷她六日,借着初一十五临幸中宫的由头来,就气到不行,又恨他毁了他们今年的七夕。
“不见!”她勒令宫人谁也不准给皇帝开门,“就说本宫乏了已经睡下,谁也不见!”
徐恒在殿外伫了一小会,下阶离去。王玉英在窗后隔纱偷瞧,一地月光撒在他挺拔的背影后。她仰望光华满月,吸了吸鼻子。
翌月初一,皇帝破例没有至坤宁宫临幸中宫。
白驹过隙,再到十五,已是中秋。
霜月团圆天似水,桂子香闻上界留,宫中照例要开中秋宴,帝后须一同出席,共焚表文,祭天祈愿,徐恒提前两日差人知会王玉英。
王玉英气归气,闹归闹,却从没想过坏这些江山社稷的大事。她着九龙四凤冠,衣大带,梳妆打扮,一丝不苟,华冠丽服,光彩照人。无论焚文还是祭天,皆从容端庄,凤仪威严。
该噙笑时,她会恰到好处地噙起唇角,会含笑和皇帝对视,但始终和他保持一掌以上距离。
礼毕,开宴,帝后坐在上首,宫伶奏乐,舞姬献技,丝竹管弦中王玉英瞟向案上的莲花酥、姜茶,还有一碟清蒸螃蟹和醋蒜蘸料。她忽觉手上一紧,垂眼瞥去,案下徐恒主动捉住她的手,因为用力,他手背骨节和青筋一道凸起,指甲干净,五指修长。
王玉英要抽手,徐恒却捉得紧紧,她能感受到他强烈不肯松开的意愿。
她心骤酸。
徐恒倾身,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轻言细语:“娘子,消气吧。”
这下王玉英鼻子和眼睛也酸胀满满。
她差点快哭了,也快原谅徐恒,却见梅妃坐在下首,一脸笑意正同一贵女说笑,清荫殿的那位最近抬了宝林,亦有出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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