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墨,月洒流光。
王玉英吃得迟,宫人才撤晚膳,院门和房门都开着,徐恒索性与端着盘碗的宫人擦肩,绕过屏风,进入房中。
王玉英本在说笑,一见徐恒,脸即刻垮下。
宫人们见皇帝来,转瞬全退出去。就剩王玉英和徐恒,她分外警觉:“三更半夜你来做什么?”
将将一更,她说三更,徐恒胸口一梗,继而上下打量王玉英,愈看眸色愈深。他冷笑:“朕还不是那等偷香宵小,说一句话就走。”
王玉英眼瞥地上,没好气道:“有话快讲有屁快放。”
徐恒又心堵,强压下不快,今儿是专程来奚落她,看她好戏的:“送荆野那对护膝压根就不是你自己绣的。你在哄他、骗他。”
王玉英眼珠转了转,缓缓抬头,冲徐恒莞尔:“哄又如何?”她语气轻快,“就是喜欢才愿意哄呀!”
眼前这个嫌恶的男人她哄都懒得哄!
徐恒心又开始一抽一抽,绞痛得厉害。
“一句说完你可以滚了。”王玉英乘胜追击。
因为牙关紧咬,徐恒的下颌线显得异常清晰,垂眼盯着桌上的铜钵,似在压下眼底冰冷又锐利的风暴。
所有的话都变成硬块,堵在胸口。
半晌,徐恒转身,他以为王玉英会阴阳怪气慢走不送之类,但她不仅没说,反而跟出来。徐恒诧异,思来想去,她不会是出来送他吧?
这想法令他心头一颤。
快走到院门口,王玉英突然开口:“对了。”
徐恒将将后脚跨过门槛,即刻停步,心颤得更厉害,虽然压着嗓子,声音却仍因抖显得有两分飘:“怎么了?”
王玉英语若连珠:“你有种把我门口的暗桩都撤了!”
徐恒终忍不住:“你跟了一路就是为了跟朕说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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