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被褥,就像窗外的雪也下到了床榻上。许是因为常年不见日光,郑扬之脖颈以下的肌肤比他的脸更白,酷似皓雪,在白茫茫一片中唯有他心口那个英字与别处不同,黄一点、灰一点,才像人的皮肉。
这字应该刻很久了,沿着笔画皆有皮肤凸出,每一笔上下两侧不断延展竖向的小突起,犹如鱼骨刺,细看狰狞。
王玉英灵光一闪,倏地低头看向手中金钗他是用这支钗刺的!
郑扬之随之望向同一处,肯定她的猜测。他神色温润,自解衣起面上始终笼罩着一层淡笑,似烟如雾,散发柔光。
片刻,王玉英嘴角翘起,仰首望向郑扬之。她下巴但凡抬高一点,脖颈就修长得不像话,两双大眼顾盼生姿,灵动非常。
郑扬之笑盈盈。
王玉英挑眼:“本朝例律,凡身上刺青纹绣者终身不得入仕为官,郑大人是一条漏网鱼啊。”
郑扬之闻言唇角扬高,但始终抿着薄唇不言不语,一双凤眼与王玉英对视,目光渐变幽深。
有时候,尤其今夜,王玉英觉得郑扬之不像人,是一只默默观察,模仿人习性的禽.兽亦或鬼魅。
“你额头怎么伤着了?看样子流了不少血。”她笑说,这时才提及早瞧见的,郑扬之额上的伤。
这伤和刺字截然相反,很新,两眉上方,额正中央的紫红结痂尚未脱落,周遭如果凑近了瞧,可见浅粉新肉。
若离得远,就仅见眉心一点“朱砂”,愈发像观音了。
但哪有这样的菩萨。
郑扬之没王玉英以为的那么干,瘦而不柴,赤着上身,妙常髻却盘得一丝不苟,无一缕碎发,妙常巾的两条素白飘带垂下,滑过肩头,过了锁骨,尾端黏在樱桃旁边,将遮未遮,反而更吸睛,王玉英想忽略都难。
他翘着嘴角,两瓣朱唇好像始终粘着没分开,但确实有出声,袅袅似烟,钻进王玉英耳中,亦能钻进人心里:“这是我……为你流的血呀。”
王玉英终于确定这是一尊堕落观音,魅惑众生,蛊惑人心。
可她偏要反向操控他。
“想服侍我吗?”她的声音同样又低又媚,整个人莹如润玉。
郑扬之唇角旋得更高,甚至嚅了嚅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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