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照面都不屑打一个,这个就叫白头如新。”斛谷话锋一转,“但郑大人就不同了,大人风仪俊逸,若为引见,必定和王姑娘气类相投,相信很快就会结为莫逆,倾盖如故。”
斛谷须弥言辞与神色俱恳切,句句肺腑,叫人挑不出错处:“所以郑大人,丈夫胸襟,莫再自薄。”
二人边走边聊,已然踏入四方馆,郑扬之将要启唇回斛谷的话,忽然前头闹起来:“跑了都跑了,快抓回来!”
郑扬之蹙眉尚未弄明原委,就见西齐国进贡的沙地珍禽,白尾地鸦、棕薮鸲、毛腿沙鸡、欧石,天上地下,足足三、四十只,全朝自己冲来。
避无可避,四面八方,脚下头顶全是扑腾翅膀的尖嘴家伙,郑扬之瞬间浑身绷紧,双拳死攥。
斛谷须弥却闲庭信步,抬起右臂,立马有数只飞禽听话地落在他的胳膊上。斛谷转头笑问郑扬之:“郑大人,怎么了?”
郑扬之极力克制,使自己的表情和语气寻常:“没想到大王会为下官的交友事劳心劳神,殚精竭虑。此等盛情,下官心领,但还是不劳引荐,下官相信尘世相逢自有缘法,精诚所至金石为开。”
四方馆的押衙和巡官们陆续赶至,持网捕鸟,斛谷须弥一面将臂上鸟交还押衙,一面同身后的郑扬之笑道:“那就不勉强了。”
斛谷说完,仰面吹了一声哨音,群鸟竟纷纷落地远比押衙和巡官们捕网好使,还优雅。
最后有只地鸦藏在房梁上,不肯下来,斛谷须弥纵身跃起,翩翩旋下,将掌心托的收翼鸟亲自交到巡官手中。
一时感激敬佩狄王之声响彻馆中,不绝于耳。
群鸟收笼,郑扬之身上僵硬才逐渐缓解,他试着抬了抬腿,而后果决转身,匆匆离去。
宫中另一侧,皇帝亦快步下临仙阁。庆福在后小跑追赶,既担心慢了跟不上,又怕跑太快没瞧清脚下,滚落石阶。
皇帝倒是健步如飞,看着病气已去大半,看着远比前些日子好。庆福想这大概得益于皇帝心胸开阔了,早间派去扫雪的人回来,报说狄王和郑少卿也同样示好,皇帝波澜不惊。这会阁中目送废后出宫,瞧见途中又与那二男神交,皇帝依旧不气不恼。
回寝殿服药、针灸,不曾怠慢,按例接下来该练长寿功,皇帝却唤住将要离去的御医:“朕闻世间导引之术可驻容颜。卿精岐黄,可有良方?”
御医忙放下药箱,躬身:“回陛下,的确有一种玉容膏,持之以恒可葆青春,但同时亦需清心寡欲,倘若纵情声色,纵使仙方也无功。”
徐恒旋即颔首,命御医调配玉容膏,每日躬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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