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下,徐恒身侧。
徐恒冲她笑笑,注视着宫人为她斟酒,又让王玉英和他一道听翰林院为公主作赋,听鸿胪寺上报各番国献给公主的贺礼,礼单绵延十数丈,念了将近半个时辰。
等到开始载歌载舞,他终于忍不住,噙着笑朝她那侧倾身,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邀功:“如今你该放心了吧?”
他已经做到昭告天下,普天同庆的地步,她总该相信他视若己出的真心。
王玉英唇角扯了扯,放在杯壁上的指尖远比金樽冰凉。
徐恒见她展颜,不禁抿了下唇,视线缓慢移下,看向她另一只放在膝上的手。他俩许久没坐得这样近了,以前帝后那会,都会案下捉她的手,这会也想,但还是作罢。
歌舞升平,觥筹交错。
王玉英一直余光偷瞥徐恒,等到他不再窥视自己,方才敢往下首柱前坐的荆野眺去他被放出来后,她让楚英去捎过一回话,叮嘱他以后私下不要再往来,尤其不要再来永嘉巷找她。
楚英回来说荆野沉默良久,最后重重应了个好字。
今日宴上,是她和荆野宫变后头回相见,也是他第一回 见到。
荆野始终垂首饮酒,一眼不往上首瞟。
他越这样,她心里越难受,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一直瞥着他头顶纱帽,她看他一杯接一杯的饮,恍觉苦酒亦淌进自个喉管里。不知道有没有瞧见她的亲爹,她不敢转头看。
荆野其实也能感受到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头顶,那是他从前最期盼的,天知道他有多想仰头对上,不让她失望。甚至有一霎想就这么徒手杀了皇帝,他不怕死,却怕再一次失败,殃及她们母女俩。
荆野强忍着,自始至终未曾抬首,己至极限的克制令其心脏强烈鼓动,鼻息粗重,五脏六腑比战场上受的内伤还痛。
内侍们逐案上菜,挡住王玉英视线,她仓惶垂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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