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过了,没有争吵,安安稳稳的过,他糊弄糊弄自己,就真觉得跟相敬如宾没差。
翌日,昭慧公主入读宗学,着石青常服,由中官导引,谒见诸位师长,皆是当世大儒。公主恭敬地逐一作揖。
她课上潜心听受,目不旁骛,休憩时却与诸生谈笑风生,片刻遍交,逮着谁都一口一个“同窗”、“学谊”,极为亲热,不消刻把钟就将宗学里里外外摸了个底朝天虽然呼作宗学,但这一代皇室子弟寥落,五十学生里有四十余人皆为高门世胤,当中又以郑氏及其姻亲最多。
郑家有个八龄童名唤郑衍,只比公主早一日入学,对公主最为热情,凡她所问,句句实答,知无不言,最终惹得宗学里另一学子从旁擦身,冷冷丢下一句:“筵中严禁喧哗。”
公主和郑衍同时噤声。公主看向学子离去的背影,她记得这人,叫郑汲,是宗学里个头最高,年纪最大的,已经满了十一岁。方才她打招呼时郑汲就一脸冷淡,甚至不忌惮她的公主身份,径直把嫌聒噪摆在脸上。
“你别管他。”郑衍同公主解释,“五哥就这样,在家中对谁都爱答不理。”
公主依旧眉眼弯弯,不气不恼,刚想说无妨,定是自己哪里不对,让郑学谊生了误会。郑衍却突然记起一人,呵道:“但是你别看他现在一脸清高,等哪天大伯来了,保管怂得跟乖乖一样,到时候你瞧好了!”
公主笑容不变,唯眼珠转了一下:“你说的大伯是郑相吗?”
她这一年多有在御书房偷听,才晓得娘亲是对的,那位美人的确是男子,乃是朝中的副相郑扬之此人性素淡泊,从前就独居不娶,丁忧后更是飘然入道,持身清绝,不仅摒弃了俗情尘欲,且连烟火食都极少吃。
因为与皇帝有少时情谊,才返归辅弼,时人多将他与前朝的道士宰相李泌比拟。
“是啊,宗学里时有朝臣讲习,大伯偶尔也会来。”郑衍一口认下,又说他们这些小辈都对这位郑氏宗子既敬又惧。
昭慧公主旋起一笑,久候半载,终于等到这位郑相。
他年逾三十,却仍清绝,一张脸姣若女颜,着白衣,戴木莲花冠,教授六艺中的礼。开始和结束时皆起身长揖,仪态完美无瑕,当真超凡脱俗,一尘不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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