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直颤,他要杀了他们!杀尽!
徐恒突然想到王玉英心里头朱砂痣般的男人不是他,和她生儿育女的男人也不是他,将来继续陪在她身边的亦不是……全不是他,全都不是!
自己这一辈子在忙活什么啊?!
徐恒睁眼气绝。
察觉到皇帝呼吸停止,王玉英肩膀震了下。她犹豫片刻,最终未再瞥徐恒,松手下榻。
郑扬之上前,凝视尸身,抬手在徐恒面上一抚,令其闭眼。
皇帝圣躬当夜运回禁宫入棺。
梓宫暂安寿德殿,停灵哭丧。
八月初四,夜幕幽黑,三更半夜,正是先帝驾崩的第二十七日和二十八日交接。
寿德殿外殿的案上陈列着太牢祭品和五谷鲜果,僧道们或奉香焚疏,或敲钹和木鱼,正做着九坛道场。内殿中央,太后王玉英一身缟素,跪坐在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前。
她近日频频回想徐恒遗言,总觉不安,心里上下打鼓她可不想和他再有一星半点的纠缠!今世来世都不要再相见!
徐恒即将在清晨下葬皇陵,再拖就来不及,王玉英为求日后安枕酣眠,终于痛下决心,抬手挥了挥。
殿内亲信禁卫一见号令,旋即遵照懿旨,推开棺材盖。原先伫在柱边的一僧一道解开包袱,取出用具,用朱砂画符咒于黄绢,陆续贴满整个棺椁内壁。再将银粉、玉石并檀香洒在徐恒身上,线若星轨,结成永世不得超生的法阵。
棺椁重新盖封后,再在殿前空地支起九层莲花灯塔,燃足一个时辰,确保阵法必成,万无一失。
白幡烛影,光线昏惨,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更漏声。
东方既白。
辰时三刻,丧钟九响,十六名身着素缟的力士稳步入殿,将先帝棺椁抬出寿德殿。太后素帕掩面,和女君一道领在发丧队伍的最前面。等棺椁入葬皇陵地宫,封门填实,一切彻底尘埃落定。
哀乐已止,白幡仍卷,钱纸如雪漫天。太后和女君即将乘车回宫,正并肩前行,太后突然低唤:“陛下。”
女君旋即挽上太后手臂:“娘,怎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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