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劳烦诸位大人。”
数日后,徐恒一口薄棺,从义庄抬回。家小,屋中设了灵堂就摆不下棺材,将他停在院子里。
寻常人家,头七既葬,徐恒虽为庶人却又不同庶人,由都督上折报丧,驿使快马加鞭送至京中,等帝后裁决。
在停灵的第二十九日,王玉英收到驿使提前带回的口信皇帝读完报丧奏章,只叹“其命也”,说既为庶人,便该按庶民礼下葬,不追复爵,不设陵寝,不配享太庙,不立碑颂德,但念在父子一场,赐北疆当地的风水宝地作阴宅,并紫檀棺木一口。皇后亦赐了布帛香烛,但同时强调葬礼勿扰民、勿奢费。
史官着书,记了句“元淳二十三年冬月七日,前皇子恒薨”,甚至不载死因。
御赐的丧葬物将和圣旨一道抵达北疆,大雪难行,会尽量赶在徐恒身故的四十七日内至,但另一方面,也因为北疆常年飞雪,福祸相依,徐恒的尸身放多久都不会臭。
……
第四十四日晚,夜色昏黑。
灵堂内一盏孤灯,王玉英跪坐在蒲团上,门边两差役盘膝靠墙正掺瞌睡,雇的一位老僧麻木敲着木鱼,念着往生咒,令人更生困意。
天空忽地炸雷,轰隆隆巨响,俩差役惊得一个激灵,王玉英亦闻声转头,暴雷下暗雪依旧乱飞。
“这是雷打雪啊……”一差役感叹。
“雷打冬,十个牛栏九个空!”另一差役附和,“今年怕是要有雪灾!”
忽地又传来一阵整齐却沉闷的马蹄声,竟能同雷声比拼,屋内所有人皆朝外望去,尚未开口,院门就被拍响,门外引路的本地差役急急告知:“快开门,官上的人来了!”
王玉英蹙眉,依天家那怠慢态度,吊丧使节理该再拖延一日,到明昼天亮雷停再来。
她知道这会自己该哭了,低头背身,趁人不擦拿袖中藏的姜片擦拭眼角,顿时泪如泉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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