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明明白白,但他不能把那人的名字说出来,反正真相呼之欲出,天子何等聪明,不会听不懂。
坐在髹金圈椅里的年轻人刚没了母亲,惨白着一张脸,从头至尾都低着头。袖下的手紧握起来,那是生他养他的母亲,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她的死因。
可是太医查过了,确实没有疑议,天子带着哭腔道:“指甲、舌苔、浑身的骨骼和筋脉,都验了又验,并无中毒和损伤的迹象。我知道舅舅不愿意接受现实,但事情已然发生了,就节哀顺变吧。”
可王崇竣并不信服,他急则生乱,高声道:“若是同泰殿的医官被人买通了,医档脉案,甚至今日的诊断都被人做了手脚,那又当如何?”
这时偏殿中分发丧服的杨训走出来,手里托着孝衣,俯身请天子成服。
视线挪到了王崇竣身上,嗓音里还带着大悲后的沙哑,“陛下早已心力交瘁,太尉就不要再责难了。我听说过民间的规矩,母家舅舅来主持公道,讨要说法,要给枉死之人一个公道。但太尉别忘了,太后是国母,人情之外更要紧的是礼法。凤驾查验再三,确认没有错漏之处方才入殓,你现在大吵大闹责问陛下,意欲何为呢?”
原本王崇竣话里话外暗指的就是他,结果他居然敢义正辞严地训导起他来,那满心的怒火,霍地一下就被点燃了。
“侯爷不用拿大道理来压我,民间死了至亲,尚且要上报官衙追查真相,如今事出在帝王家,反倒揉着鼻子含糊其辞吗?倘或多年战乱里,太后的娘家人绝了,她不过是个可怜的深宫妇人,不明不白死了便死了。而今她还有王家,我还活着呢,绝不能看她被奸人所害,含冤去地底下见先帝。”
正殿的争吵声很大,把里面忙于成服的人都引了出来。郗彩搀着太皇太后走出偏殿菱花门,正看见杨训与王崇竣针锋相对。
“那么依太尉之见,毒杀太后的是什么人?太尉既然言之凿凿,想必心里已经有了人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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