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手法老道,不像新手。”
他垂着眼,语调平常,仿佛事不关己,“太祖管教我们,从不鞭打,一味罚跪。触犯了军纪罚跪,打了败仗也要罚跪,我门兄弟经常成排跪在大帐外,跪得久了便摸索出门道,知道怎么按压才能缓解疼痛。”
郗彩顿时感慨:“原来凤子龙孙也是这么过来的。只是众目睽睽下罚跪不丢人吗?你们怨太祖吗?”
他缓缓摇头,“我们兄弟九人再如何骁勇,都不及太祖战功彪炳。命你罚跪,是说清了缘由,让你心甘情愿领受。就怕他冷淡,什么都不说,你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错在哪里,那才是最煎熬的。”
郗彩玩笑着调侃,“将来我若是不理你了,一定和你说清楚原委,不叫郎君想破脑袋。”
他抬起眼,嗒然望了望她。
这是什么眼神!她知道,了不起的鄢陵侯不会因此绞尽脑汁,因为他很笃定,她不敢得罪他。如果她哪天学太祖故事,让他自行反省,那肯定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了。
眼看天要聊死,还是赶紧睡觉吧。在此之前她得向他表示感激,柔声道:“多谢郎君替我按跷,我现在好多了。刚才我一直在想,人家的郎君必定没有我的郎君温柔体贴,他们又不便和夫人同住。不像郎君在我身边,累得不行了,自有郎君心疼我。”
她长了一张天底下最会说话的嘴,虽然甜得腻人,无奈他吃这套。
郗彩想,这回应当可以好好睡个安稳觉了,好话听够了,会让她几分面子吧!思及此,愉快地倒下来,却见他面无表情偏过身,从枕头下掏出了一个匣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茫茫然。
他顺手丢到她面前,“自己看,不要多此一问。”
她只得坐起身,拽过盒子掀盖一看,精美的四色点心撞进眼眶里来,她顿时惊喜不已,“这是给我的吗?捂在枕头底下,还是暖和的!”
他调开了视线,似乎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,不值得大惊小怪,“议政结束后,陛下赏赐的。御膳房的东西比慈和宫更好,丢了可惜,就带回来给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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