糜媪怔了下,忙笑着俯身,“老婆子在跟前伺候了许多年,主君的心思虽不说,但也能猜到几分。今年与往年不同,今年夫人入了府,主君心里高兴,也愿意操办操办。依夫人看,怎么下帖为宜呢?预备多少桌,宴请多少宾客?老婆子这就领夫人的命,上后头安排人手预备起来。”
郗彩道:“主君发了话,太后新丧,不宜大操大办。我家这头,大抵是我娘家父母弟妹,还有姑母一家,通共七八人。但不知道杨氏族亲里,有没有与主君走得近,寻常关系不错的,问过了姆姆,好计算人数。”
糜媪开始思量,“若说与主君交好的,只有早年间的八郎梁王。两个人年纪相仿,常同进同出,可惜后来梁王为救先帝遭遇伏击,没能看到大晟朝建立。主君与诸兄弟虽都和睦,但要论亲近,都不及和梁王。如今更是手足凋敝,那些族亲因这样那样的心思渐行渐远,不过逢着大事见面热络,能说上真心话的,一个也没有。”
这点郗彩是能够理解的,如今朝堂上有一半人忌惮他,就因他和天子之间微妙的站位,和他走得太近,不免得罪天子,因此某种意义上来说,杨训是被孤立的。
眼前忽然浮现一个形销骨立的男子,独自立在旷野上面对罡风的场景。虽然此人狡诈险恶,但确实也有可怜之处。
点点头,她说知道了,“那就预备一桌吧,菜色不必过多,都是自家人。”
至于邀帖,只有姑母那里,谢桥住在官邸,单独给他另送一封就是了。
说起送邀帖……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,昨晚是不是做梦了?
可待细想,想不起来,睡到天亮全成了上辈子的事,也懒得琢磨了。
与糜媪商定,反正是家常的宴饮,比平时丰盛些就行。糜媪走后,她坐到书案前研墨蘸笔,给谢桥写请柬
“谨启怀渡表兄:
玄英仲冬,葭灰动。伏惟腊月既望日,乃余生辰。时逢岁晏,瓮中陈酿初熟,堪当春信,赖诸亲垂顾,敢借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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