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没有回答,起身道:“我吃完了,还有封公文亟待处理,去趟书房,你先睡吧。”
然后他就这么走了,独剩郗彩一个人不上不下,脑袋都快想炸了。
好恨,这奸佞总能精准找到她的七寸,然后死死拿捏。
虽然她洗漱过后早早上了床,可是躺在床上也不得安生,左思右想,满心仓皇。
辗转反侧间,夜不知不觉深了,怎么一点睡意也没有……
忽然听见隐约的脚步声进了内寝,她忙闭上眼装睡。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,无事也要扒拉她两下,岂料今天很反常,他躺定,躺了很久,也没见有任何动作。
看来祸闯大了。
她只好装作刚醒,慵懒地转过身问:“郎君,你忙完了?”
他“嗯”了声,紧闭的眼睛并未睁开。
她靠过去一点,“你身上冷不冷?我怎么觉得寒浸浸的?”
他说不冷,丝毫没有要搂她的意思,她发出了似哭似笑的声音,呜咽着问:“郎君,我的梦话,是不是得罪你了?”
他似乎有些不耐烦,嘴里说着“没有”,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她。
她瞪着他的背影半晌,心想算了,既然话不投机,就不要追问了。放弃执念就是放过自己,其实管他听见了什么,反正他的狗命就快不保了,人死债消,到那时候一切都不重要了。
于是她心安理得地盖好被子,打算睡个好觉,可他们之间一直存在一种此消彼长的微妙平衡,一旦她放弃,那么愤懑不平的人就变成了他。
昏暗中,感觉有两道怨恨的目光正盯着她,盯得她浑身发毛。
她纳罕地瞥了一眼,果然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转过来了,也不说话,就这么死不瞑目般,不错眼珠地看着她。
她不由做出戒备的姿势,上半身往后仰了仰,“你干什么?”
“我想讨要个说法。”他一字一句道,“我究竟有多招你讨厌,让你睡梦中都在骂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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