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退了一点,照理来说应该醒了,可任凭她怎么叫他,还是没有任何反应。
这就让她七上八下了,到底是要死还是要活,他也不给句准话。问府医,府医说热寒对冲,窍闭神昏,恐是大凶之兆。
郗彩思量了半晌,对糜媪道:“主君这模样,我心里慌得很。想了又想,莫如替他预备起来,冲冲喜吧。”
糜媪两难,“主君年轻,万一冲喜不成,反倒不吉利。”
“实在大凶,不也派得上用场嘛。”一家之主心意已决,不必旁人劝说。
这就做好准备要发送他了,倚门站着的人看在眼里,不由哼笑了声。
这一声,顿时让郗彩汗毛炸立,循声看过去,发现先前还昏迷不醒的人,忽然下床了!
她此时终于意识到,这人病是真病,装也是真装。昨晚她在病榻前守了一整夜,这一夜他大概睡得很好,把病气都睡没了。
抽出帕子,她大哭起来,边哭边奔向他,“夫君……夫君啊,你可吓死我了,倘或你有个三长两短,我该怎么办啊。好在吉人自有天相,你醒过来了,否则我真要随你一起去了。”
其实各自都知道,图穷匕见,就快演不下去了。她要给他准备身后事,那点心思可说毫不遮掩,作为嫡亲的丈夫,应该感到灰心和绝望。
至于郗彩呢,她也已经受够了被戏弄的屈辱。明明满含希望又一下子落空,这种感觉实在令人很愤怒,连带着之前隐约的愧疚和后悔,也彻底荡然无存了。
两个人拥着对方,双臂如钳,眼中含刀。
“你就这么盼着我死?”他笑着,笑得刻肌刻骨。
“你不也看着我出洋相吗。”她的唇边开出了带刺的花,“大哥莫说二哥,凑合凑合就完了,何必较真呢。”
暗流汹涌,能把周围的人冲出十丈开外。
就在剑拔弩张之际,院门上有人顶风冒雪进来,是长史。
人到了廊子上,拂去肩头的雪沫子上前行礼,“卑职冒昧,打搅君侯与夫人了,实在是有要事禀报──廷尉正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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