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辇渐渐去远,挂在车檐上的风灯也匿进黑暗里,彻底不见了。
雪已停,但寒冷更胜下雪时。杨训瞥了她一眼,“夫人,回去吧。”
回去是要回去的,但她的世界从此没有他了。
郗彩转身往门内走,那决绝的姿态,没有了往日的温情款款,每一步都是雷霆闪电。
一股无名火顿时涌上心头,他追上前抓住她的手臂,把人拽住了,“我还没有问你,为什么胡乱出主意,你倒先我一步摆上脸子了。”
郗彩格开了他的手,满脸挑衅,“我是现学现卖,都是郎君教得好。怎么,哪里做错了?”
他冷冷一哂,“好得很,我对付外人的手段,全被你学来用在我身上了。看来是时候,与你好好谈谈了。”
“有什么好谈的。”她别开了脸,“忙了一整天,只为这机关算尽的寿宴。现在宴罢了,早点洗漱歇下了吧。”
她要走,又被他拽了回来,“你如今越来越狂悖了,有人在你身后撑腰,教你如何惹我生气吗?”
迎客送客,通常左右都有婢女仆妇随侍,他们这样针锋相对,着实吓着了这些人。
西北风呼呼地刮过树梢,檐角铁马的撞击声随风隐约传来,天地万物好像都被冻住了。一旁侍立的人掖着手,低着头,转眼都变成了河面上的冰雕。
两个人急赤白脸,谁也不肯败下阵来,还是糜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解,“主君,主母,外面冷,回房再瞪吧。”
是个好建议!两人拧着眉,不约而同地调开视线,大步往后院去了。
走得快一些,别被他追上,郗彩带着婢女疾步往前,几乎一路小跑。
杨训个头高,步伐也大,她在前面走得一纵一纵,他在后面闲庭信步,只觉可气可笑。外人不敢拆他的台,如今内人自毁长城自乱阵脚,和谁说理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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